在那场惨烈的悲剧之中。
乡亲受难、岳父惨死的画面夜夜循环往复,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心神。
世人皆知郭将军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是大越的栋梁重臣。
可无人知晓,这份荣光与成就的背后,是他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愧疚,是他穷尽一生也跨不过的心结。
哪怕时光经年,哪怕他早已功成名就,安享晚年,他也从未真正从那场噩梦中走出来。
郭兰看着丈夫悲痛欲绝的模样,眼底泛红,连忙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夫君,我从未怪过你,爹在天有灵,也绝不会怪你。”
她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缓缓道来:“当年山匪肆虐、官府不作为,是你拼死厮杀,护下了全村幸存的老弱妇孺,保全了无数家庭。”
“全村百姓皆感念你的恩情,铭记你的大义,爹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盼着家人平安顺遂,如今我们做到了,他老人家泉下有知,只会满心欣慰,绝不会怨你半分。”
“夫人......”郭仪喉头哽咽,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汹涌的情绪,像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孩童一般,俯身将头埋进妻子温暖的肩头。
此时他也顾不得还有儿孙在场。
也不想管什么脸面了。
站在一旁的郭子淮早已红透了眼眶,心口沉甸甸的。
他自小听着祖父的故事长大,知晓祖父是慈悲善良的乡中长者,知晓家中曾遭遇乱世劫难,却从未知晓,父母心中竟藏着从未愈合的伤痛。
这场深埋心底的悲剧,困住了父母的一生。
天幕之上,光影流转,继续娓娓道来过往旧事。
「因为这件事,郭仪对山匪深恶痛绝,甚至因为恨上了朝廷,如果不是朝廷的不作为,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在他的心里,那些贪官污吏都该死」
「于是他也成为了昭文帝初期民间动荡的一股恶势力」
「在郭仪安顿好了村子里的老弱妇孺后,带着剩余一众同样愤恨的青壮杀上了山匪所在的营寨,将他们尽数剿灭,后又陆续收揽了周围几个村子的苦命人,杀了那些经常骚扰百姓的恶霸」
「靠着这些恶人的资源,郭仪也有了兵器和马匹,直接占山为王」
画面在天幕之上播放。
青年时期的郭仪一身粗布黑衣,血气方刚。
他抬手将深色头巾缠在额间,右臂高高扬起,声音洪亮激昂,穿透山野长风,振聋发聩。
“乡亲们!天道不仁,世道不公!身居高位者尸位素餐、漠视苍生,从不给底层百姓半分活路!这般腐朽朝廷、无道江山,我们,还要俯首听命,任人宰割吗?”
山野之下,聚拢着无数受尽欺压家破人亡的穷苦百姓,皆是满脸悲愤。
一人率先嘶吼出声:“不能!绝不听命!”
下一瞬,数道声音层层叠叠,响彻山野天地:“不能!不能!”
郭仪眼底燃着熊熊怒火,面色沉痛,字字叩击人心:“世道昏暗,贪官当道,恶匪横行,老老实实做良民,只会死无葬身之地!既然无路可走,那我们不如反了!”
“反了!反了!反了!”
震天彻地的呼喊声响彻云霄,群情激奋,人人振臂高呼。
郭府。
郭子淮看着天幕上意气风发的身影,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满脸错愕。
他转头看向身旁还带着泪痕、神色肃穆的老父亲,语气磕磕绊绊:“爹......您......您这......您居然骗我们!”
原来他爹是土匪出身啊。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毕竟他从小听到大的故事是。
他爹在爷爷死后就一直在村里老实发育,没想到会得遇明主,成为了一名武将。
既然老实发育是假的。
那得遇明主......
又是什么个情况?
天幕很快给了他答案。
只见画面中。
他爹一副土匪做派。
劫富济贫。
惩奸除恶。
已经成为了朝廷深恶痛绝的一股恶势力。
而在他爹当了好几年的土匪后。
储君之争终于落下帷幕。
皇宫。
年轻的昭文帝身着皇袍,威严的坐在了龙椅之上。
「昭文帝当上皇帝后,第一时间就是平定内乱,俗话说得好嘛,攘外必先安内」
「只是他初期刚刚登位,朝堂大多势力已被他肃清,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了,所以他就做了一个决定,什么决定呢?那就是自己也亲自上场」
「当时朝堂很多反对之声,可昭文帝让他们亲自去,这帮人又不说话了,昭文帝是又气又笑,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而且这次出去他可不单单是平乱的」
「因为在当时很多人起义都是被迫,大奸大恶之人并没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