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江北淮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擦头发的手猛地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陆、陆老师,您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他忍不住探头往男人身后张望,语气里带着急切:“她呢?妤宝呢?她怎么样了?”
看清陆之野身后空无一人,江北淮眼里的光暗了暗。
“她现在已经睡下了。”陆之野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方便进去聊两句吗?”
江北淮连忙侧身让开:“陆老师,进来吧!”
换作从前,陆之野见了他,眼底少不了藏着几分警惕和醋意,可今天的男人,周身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江北淮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忍不住仔细打量着他——不过几天没见,陆之野的眼底竟添了几分青黑,整个人看着憔悴又沧桑。
“老师,听说你已经辞职了?”江北淮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之野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艰涩:“嗯,以后不用喊我陆老师了。”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他抬眸,直直看向江北淮,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你还喜欢妤宝吗?”
他承认自己现在的做法很自私,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必须利用江北淮对北妤宝的这份心意,让他去异国他乡,替自己守着她。
江北淮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我对她的心思,从一而终,从未变过。”
若是没有陆之野横插一脚,北妤宝身边站着的人,本该是他。
陆之野沉默片刻,心里清楚江北淮是个隐患,可他也笃定,这个人必定不会伤害妤宝。
“好”
他终是开口,声音沉得厉害,“学校已经安排她去留学了事情,你可愿意一同去?”
“若是你愿意,所有的手续和安排,我可以……”
“不用。”江北淮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陆之野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我说不用您费心安排。”江北淮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然: “我也正有此意,江家那边早就已经给我安排妥当了。”
其实就算陆之野不说,他也会跟着出国留学。
这本就是父母铺好的路在他的计划之内,不过是为了北妤宝,提前了行程,换了目标院校而已。
他心里正暗自琢磨着,A大的联建院校就两所,全是国内外顶尖的学府,妤宝到底会去青藤学府,还是顿士华学府?
听着江北淮的话,陆之野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和他相当的家世,不相上下的外形优势,还有那份同样炙热的喜欢。
这个人,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威胁。
“不用陆老师特意叮嘱。”江北淮忽然勾了勾唇角,挑眉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我也会照顾好她。”
“毕竟,你和她已经分手了,而我,要上位了。”
“如此甚好。”陆之野偏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情绪被掩得严严实实,他没什么别的事情要交代了,是该走了。
“等等!”
江北淮猛地叫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的追问,“你就这么放心把她交给我?”
“还是说,你其实压根就不喜欢她!”
陆之野背对着他站定,双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攥得发白,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我对她的爱,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
“喂!”
江北淮嗤笑一声,故意拉长了语调刺激他,“你这样托孤,就不怕我趁虚而入?”
“等去了国外,我就追她,和她在一起,再生两个宝宝回来气死你。”
“她不会和你在一起。”陆之野的声音微微发颤,却透着一股执拗的笃定,“我相信她。”
话音落下,他没再停留,脚步匆匆地推门离开,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慌乱,仿佛再多待一秒,那强撑的冷静就会彻底崩塌。
离开江北淮家,陆之野没有片刻停留熟门熟路地摸进了北妤宝的卧室。
房间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夜灯,将女孩的睡颜映得格外柔和。
陆之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头,目光落在她眼窝处——那里还蓄积着未干的泪水,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睡姿,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猫,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陆之野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声音轻得像梦呓:“明明就是舍不得我的,怎么还能狠心让我回去呢?”
“抱抱~”
迷迷糊糊间,北妤宝喃喃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