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室里,陆之野对心理医生的所有问题一概不理,全程紧紧抱着北妤宝,脸埋在她肩窝不肯抬头。
大多时候,只有北妤宝轻轻拍他、看着他,他才勉强含糊应一两个字。
医生无奈叹了口气,拿着病历单开口:“先去做个脑血流红外热成像吧。”
陆之野立刻搂着北妤宝就要往外走:“宝宝,我没病,我不做这个。”
北妤宝拉住他,语气软中带稳:“你坐下,乖一点。”
“做完这个,我们就回家。”
她接过单子,半拉半哄地带他到检查室,轻轻推着他进去。
陆之野别扭地扭了两下,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她,又怕又凶地威胁:“要是你不在外面等我,你就死定了。”
北妤宝示意他安心进去,等陆之野一进检查室,她立刻转身回到心理咨询室。
她实在放心不下,想趁陆之野不在,单独问清楚情况。
“医生,他到底是什么问题?是抑郁症吗?”
“还是……偏执型人格障碍?”
女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你先别着急。”
“刚才那位先生,是你的男朋友?”
“是,他是我男朋友。”
医生轻轻点头:“我只简单问了几句,就能看出来,他的戒备心极强,极度缺乏安全感,情绪也不稳定。”
“初步判定他是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或许还有中度抑郁症。”
“但具体是什么问题,还要等检查结果出来,再结合他的成长经历和过往行为,才能确诊。”
北妤宝抿紧嘴唇,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会是因为她离开了,陆之野才会变成这样吧。
女医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别着急,只要找准问题,总能慢慢调理的。”
北妤宝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他一直不肯来,还说来看医生我就会不要他……”
“他是不是已经病得很严重了?”
医生递给她一张简易量表,轻声道:“他确实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也很依赖你。”
“但具体病症,还是要等正式检查结果才能下定论,这个表只是参考。”
“那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北妤宝声音发紧。
“情绪类的问题,受刺激后确实不好说。”医生叹了口气,“现阶段只能先药物配合疏导,尽量顺着他,别刺激他。”
北妤宝咬着唇,心乱如麻。
另一边,检查室门一开,陆之野走出来,扫了一圈没看见北妤宝,脸色瞬间黑透。
——居然真的不等他,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坏宝宝, 把他丢下了!
他正憋着一肚子火要找人,就看见北妤宝神色凝重地朝他走来。
陆之野立刻上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带着气性张口轻轻咬了咬她的脸颊,闷声质问:“去哪里了?我都出来了,你不在。”
“我好生气。”
北妤宝由着他咬,轻声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刚刚去上厕所了。”
陆之野眯着眼,明显不信,语气危险:“真的?”
北妤宝强装镇定,面不改色地点头:“嗯。”
陆之野低头,狠狠咬了下她的唇,带着委屈又霸道的气势:“下次再骗我,就不是这么轻了。”
“你刚才说话不算数没有等我,一点都不乖。”
他攥着她的手不放,声音又低又哑,
“晚上要加一盒,才能原谅你。”
北妤宝: ……
结果一出来——
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中度抑郁症。
陆之野的脸色瞬间黑得吓人,一把抽走诊断书,撕了的心都有:“庸医!我压根就没病!”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宝宝,我们回家,我好得很,刚才体检都说我没问题!”
北妤宝看着他,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难过和担忧。
她比谁都清楚,这张纸,比他嘴硬的话真实多了。
“医生说你有病,你就是有病。”
北妤宝盯着他,声音轻轻却很有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一直瞒着我?”
陆之野的手猛地一紧,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宝宝知道了,宝宝会怕他,会不要他了。
他声音都发颤,慌得不行,死死拉住她的手不放:“我……我没有。”
“你不能抛弃我——”
“就算我有病,也不行。”
北妤宝甩开他的手,对着医生语气干脆:“医生,开药吧,给他治治!”
陆之野一下子急了,慌忙伸手紧紧抱住她,眼圈瞬间红透,声音都带着哭腔:
“你就是我的药啊……没有你,我早就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