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年眼睁睁看着陆之野把药盒里的药一股脑全倒进了垃圾桶。
下一秒，就见陆之野拿起手机，给北妤宝发了条消息：【药，吃光光了～】
【宝宝，我最棒对不对？】
【小狗求夸奖——表情包】
对面没回复，想来还在睡。
“你疯了？”金斯年皱眉，不赞成他的做法: “这不是控制你病情的药吗？”
“你还骗小嫂子，真不怕她发现？”
陆之野淡淡丢出两个字：“药苦。”
金斯年嘴角狠狠一抽：“药苦，等你病发作了更苦。”
他比谁都清楚，陆之野之前病发时有多吓人——应激反应、浑身抽搐、夜里反复做噩梦，全是当年被绑架时留下的阴影，情绪一失控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后遗症现在都还有，手时不时地还是会发抖。
这混蛋，老老实实吃了半年药，结果呢！
一溜烟跑到国外去没有音讯，遇上北妤宝就开始任性。
“不会。”陆之野指尖轻点桌面，想到北妤宝，心里又软又甜。
“我已经好久没发作了，有她在，不会有事。”
金斯年无语至极：“国内医生让你回去复查，你到底去了没有？”
陆之野头也不抬，直接摇头：“不去，我要陪我宝宝。”
北妤宝昨天还提过，过两天就要回津市了，他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金斯年彻底没辙，这人是半分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看来，也就只有小嫂子能治得了他。
不行，还是得让他去看病！
不吃药，可怎么会好。
另一边，陆之瑶提着东西到了陆家老宅。
柳雪一看见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尖酸刻薄：“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父亲。”陆之瑶径直往里走。
柳雪心里再不满，也没敢真拦，悻悻地让开了路。
一进卧室，一股混杂着老人味、药味和尿骚味的气味扑面而来。
陆青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平躺在床上，两边脸颊深深凹陷，完全没了往日的模样。
“父亲！”
陆之瑶手里的东西“哐当”砸在地上，扑到床边，心脏猛地一缩。
才一年多没见，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陆青枫艰难地转动脑袋，看见是她，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呃……瑶儿……”
他抬起手，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松垮地贴在骨头上，布满了老人斑和皱纹。
陆之瑶看向门口的柳雪，声音发颤：“你……你怎么把他弄成这样？”
柳雪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满是不耐烦：“看我干什么？”
“这老东西早就没自理能力了，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谁愿意天天守着端屎端尿？”
“不给他少吃点，身上的味道只会更重。”
她朝外面喊：“王姨！老爷房间又臭了，赶紧进来打扫！”
陆之瑶心口发堵，转头看向陆青枫，哑声问：“爸，我卧床这一年……哥哥弟弟他们，有来看过你吗？”
陆青枫缓缓闭上浑浊的眼睛，无力地摇了摇头。
“只……只有瑶瑶……来看过我……”
陆之瑶眼圈瞬间泛红，不是伤心，是被这房间里刺鼻的气味熏得眼泪直流。
她攥紧拳头，声音又冷又抖：“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陆青枫猛地瞪大眼睛，气若游丝地往门口指，拼尽全力挤出几个字：“门……门外那个毒妇！”
可陆之瑶根本没听进去，她现在满心只有自己的事。
“父亲，你之前答应我的东西，现在还算数吗？”
陆青枫的意识早已混沌，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喃喃道：“嗯……我记得，你小时候总缠着你妈妈，让我和你妈妈带你出去玩……”
“那时候我太忙，一……一直缺席了你的成长。”
“其实……爸爸还是很爱你的……”
听到“爱”这个字，陆之瑶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瞬间冷笑出声，眼神骤然变得狠厉：“你也配提爱？”
“你这种人，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被人这么对待，都是你活该！”
“看来是真的，你已经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陆之瑶缓缓站起身，语气冷得像冰。
陆青枫见她要走，急得伸手去抓，气息微弱地哀求：“瑶……瑶儿，帮……帮我报仇——”
“杀……杀了柳雪……”
“我……我就把陆家给你！”
陆之瑶低头看着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把陆家给我？”
“现在的陆家早就握在陆之野手里了，你凭什么给我？又有什么资格给我！”
“父亲，你是真的已经神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