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莱尔看来,因为魔王与勇者,那种堪称无敌的权能,只有彼此可以成为对手,其他人或许连靠近他们的战场都做不到。
但是那又怎么样?
哪怕他无法正面对抗魔王,也可以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为这必将到来的惨烈战场出一份力。
现在的他,已经和过去那个有些冷漠,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无法真正融入的年轻人不一样了。
“守护的意志……”
“赫莱尔医生,有几个病人要恢复意识了,麻烦您过去再看看。”
一个士兵敲了敲门,站在外面喊话,把医疗处的情况告知赫莱尔。
“嗯,我知道了,来了。”
掐着时间一算,确定也是该苏醒了。
赫莱尔快步走到医疗处,只见那位被砍断手臂的士兵呼吸加快,眼皮好像在抽动。
明明是伤的最重的那个,却也是最早恢复意识的那个。
“■……”
赫莱尔坐在他旁边,看着士兵突然睁开眼睛。
“快去守住我们的物资,那个炎魔马上就要过来了!”
喊着这样的话,本能的想要坐起来,约翰却感觉到身体的虚弱。
没什么力气,身上的铠甲和武器好像也不在身边,这里不是战场。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的命我给救回来了,手臂也给你再生了。
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静养,好好休息才能重返战场。”
约翰这样的反应,赫莱尔毫不意外,这三年时间,他看到过太多相似的人。
不一样的面孔,一样的意志。
“好好休息吧。”
“医生……”
“还有事?”
“那个炎魔干掉了没有,我们的物资保住了没有?”
看着医疗处的天花板,约翰短暂的发了一个呆,然后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也是认识赫莱尔的,知道这位在军队中有着传奇名声的医者。
那么既然自己还活着,约翰此刻更加关心其他问题。
“……多亏了你的坚持,那头炎魔最后还是没有靠近粮仓,被你的队友解决掉了。
哦对了,你的队长还托我带句话,注意自己的身体,珍惜自己的生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您能不能也给我带句话过去,告诉队长放心就好了,我这不是也没什么事嘛。”
躺在病床上,声音有气无力的,脸上还沾着战场上的尘土,约翰此刻的笑容却很灿烂。
“我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赫莱尔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像是约翰这样的士兵,他见过太多了。
勇敢的战斗在第一线,对抗魔族的时候不顾一切,只为了守护背后的家园。
他还记得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是刚来这片战区不到一个月的时候。
那是一个晚上,一群士兵庆祝又一次击退魔族的攻势,开了一场小型的篝火晚会。
坐在赫莱尔旁边的年轻人,他记得是叫乔纳森,那个士兵不认识自己,只是笑着告诉他,自己今天和队友联手,斩杀了一头牛头人,或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升职了。
“牛头人?那可不是一般的魔族啊。”
“是啊,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作为士兵不就是要去战斗的吗?
只选择自己能够对付的,安全的对手,要是谁都这样,这片战区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
说着,他还拿出一封信,是自己老家的青梅竹马莉莉寄过来的,只要再过一年半的时间,他就可以回老家结婚了。
乔纳森告诉赫莱尔,自己在前线浴血奋战,就是为了后方能够安全,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爱人可以过上安稳日子。
“我现在竭尽全力的战斗,每杀死一个魔族,就可以守护后方很多家庭的笑容。
以后我也成家立业了,战斗在前线的战士,也可以保护我的家人。
或许,这就是属于我们战士的传承,以守护的意志作为纽带,让我们所爱的人们,可以在阳光下成长。”
自由,秩序,未来。
乔纳森想要守护的,也是差不多的这三个词,年轻士兵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但就是这次篝火晚会之后,魔族操控一大批战争魔像,对着战线发起冲击。
乔纳森为了保护比他晚半年的加入这里的新兵,举起盾牌硬结魔像一拳
他守住了背后的人们,却因此身体多处骨折内脏破裂。
当时,赫莱尔的生命魔法造诣,还无法治疗这种程度的伤势。
他只能看着,那个和自己诉说梦想,憧憬未来的士兵死在眼前。
不会忘记,乔纳森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新兵,没事吧?”
事后以乔纳森朋友的身份,和他的战友一起收拾遗物,还看到了一封他写完,却没有来得及发出去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