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莉莉那个压抑痛苦的表情，赫莱尔就明白自己的选择没有问题。
爱之国度，是正面情感，尤其是爱与幸福，快乐循环的精神世界。
一切负面情感，则由魔王本身进行压制和承担，避免一丝黑暗在网络内无限放大，最后导致彻底的崩溃。
这并不意味着负面影响消失了，只是莉莉作为色欲魔王，加冕以后的力量，还有提高的精神韧性，可以轻松承受这些情感。
毕竟它们只是来自普通人的，在爱之循环下极少量可能产出的情感。
太弱了。
而赫莱尔就不一样了，生命魔法对身体的简单修改，让感官放大三倍。
如果不是觉得不太合适，他甚至考虑过刚才用小脚趾撞墙角的时候，往指甲盖里面放牙签什么的。
“当然了，这只不过是测试罢了，现在测试完成，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接下来，做好准备了吗？”
在莉莉眼中，微笑的赫莱尔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绝对的魔鬼。
她寻思着，接下来的体验可能很糟糕。
想要阻止赫莱尔的阴谋，作为魔王的她也并非毫无办法。
赫莱尔通过心灵魔法，把自己藏在权能编织的精神网络内部，难以发现。
哪怕刚才释放了一次强烈痛苦，也很快融入群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客观上说，他还在网络内部。
所以方法很简单，解除权能即可。
只要解除权能，就可以把包括赫莱尔在内的所有人断开联结，就不用担心痛苦。
“但，这种事我做不到……”
莉莉的信念很坚定，她之前已经说过了，自己一定要创造一个美好的，没有痛苦和仇恨，只有爱与幸福的世界。
自己在这里淋了雨，希望别人不要再因此受到伤害。
这种美好的愿望，碰到了原罪魔王的力量，虽然理念因此变得极端，但本质上还是很不错的。
莉莉的信念变得坚定。
“如果你真的有可能动摇我，那就直接来吧，我会在被击溃之前找到你的。”
“那好，现在开始。
只不过你完全可以放心，我这一次不会故意伤害自己的身体来获得痛苦。
回忆，也是一种力量。”
赫莱尔看得出来，莉莉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提防他的每一个动作。
但傲慢魔王有话说，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一点。
谁告诉你，痛苦这种东西，必须即时获得才会有感觉的？
有些存在于过去，只有记忆保留的痛苦，有可能更加可怕。
“那么，开始吧。”
莉莉看着眼前的傲慢魔王，那个给人感觉非常神秘的，看似和善实则诡异恐怖的存在，只是对着自己微笑，手指一点太阳穴。
然后，停止一切动作。
“他在做什么？某种特殊的魔法已经完成了？那我为什么没有感觉？难道说只是虚张声势……”
思考到了这一步，停止了。
不是因为她不愿意继续思考，而是突如其来的痛苦，几乎淹没了意识。
“哼，哼，哼，呃啊啊啊啊啊……”
痛苦在一瞬间爆发，莉莉感受到的疼痛强度，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自己的血肉，神经，骨髓，似乎被非常精准的一点点抽取出来，然后缺口填补，再一次被抽取。
自己的精神好像一块水晶，被锤子全力敲击打碎，变成无数碎片，却又再一次复原和破坏。
她的内脏被剖出，她的骨骼被折断，她的一切都被以一种非常简单粗暴，但是极为高效的手段剥离，摧毁，却又一次恢复。
疼痛甚至让她的世界出现幻觉，她不是在一座城市内，因为痛苦蹲在地上发抖。
而是在一个手术台上，不断进行着似乎永无止境的折磨。
而被剥离的一切，好像还在活动，还在呼吸和脉搏，本就破碎的意识，似乎又因为这不知是幻觉还是现实的感受，愈发破碎。
没有尽头，没有终点。
普罗米修斯。
莉莉记得，似乎在勇者的故事里面提到过这样的存在，那是一位异世界的神明。
被铁链束缚，没日没夜的被老鹰啄食内脏，因为器官的不断修复，痛苦没有尽头。
莉莉不知道，普罗米修斯到底有多痛苦。
但她现在觉得，自己正在承受的痛苦，远在那位普罗米修斯之上。
她很确定，这一次，对面的魔王并没有为了提高效果，使用魔法放大感官。
这是最为真实，也最清晰的痛苦。
这并不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而是属于过去的记忆，只是通过某人的心灵魔法，从脑海中挖掘出来，并且原汁原味的复刻了一遍，仅此而已。
而且是按照正常时间播放的，没有快进也没有开多倍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