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英灵，不管是过去隶属于反抗军，还是官方军，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的情况。
他们已经死过一次了，是以英灵的身份回归现实世界，他们的家园也已经没有了。
过去为了维持官方的统治，为了让那压迫绝大部分人，保护极小部分人的制度维系下去，为了维护瑞斯文明的正统。
过去为了反抗压迫，为了自己的家人，朋友还有孩子不必承受折磨，为了他们的后代能够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反抗军和官方军，为了这样的理由彼此厮杀，只为获得最后的胜利。
但现在，别说过去的官方和反抗者，就是他们以前居住的星球，那颗带来生命的太阳，都已经在终焉巨神的伟力下消失。
“属于我们的世界，属于我们的星际史诗早已结束，我们不过是一群空壳。
没有了自己的过去，也没有了自己的家园，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的回归，甚至属于我们的历史，都将被彻底的遗忘。”
这种想法没有问题，因为这就是他们所要面对的现实。
但问题在于，这样的想法带来了强烈的虚无，带来了无尽的迷茫。
他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其他英灵还可以回到自己的故乡，看看自己离开的那些年有什么变化，看看自己过去的努力，有没有带来什么改变。
有些人还有机会，看看自己的后代如今怎么样了，过的好不好。
但这些旧时代的英灵做不到，属于他们的文明故事，已经被永远定格在终焉巨神降临，万物消融的那一天。
“我们还有什么呢？”
这样的想法存在，让那些属于旧时代的英灵，一直保持着一种悲观，消极的态度。
直到新时代的瑞斯文明官方，他们听说某位英灵，生前在灵能领域有不错的研究，希望聘请他成为学院教师。
那位过去也是灵能大师的人接受了。
虽然自己的知识，在如今的瑞斯文明眼前，在这个完善的灵能体系面前，很多方面存在落后的痕迹。
但专家毕竟是专家，不是那种靠宣传和鼓吹抬起来的，他有真材实料。
他所加入的灵能技巧，成为官方教材的一部分，让自己的名字再次出现。
这样的举动，也让很多旧时代英灵，看到了过去的影子。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家园，自己的文明消失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失去了过去，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新的瑞斯文明，本质上算是旧时代的延续，但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和平取代了纷争，成为灵魂的底色。
把我们所承载的，属于过去的知识传递下去，他们学习也好，否定也罢，哪怕是变成反面教材都没有问题。
只要属于我们的故事，能够留下痕迹就好了。”
因为，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过去还在，他们的故事不会被遗忘。
这就是绝大部分旧时代英灵的想法，赫尔曼加入研究所也有这方面原因。
“回来了，回来了，以前的机甲部队马上就要回来了！”
喜悦的同时，这位学者也有几分担心。
这个世界，是终焉巨神的造物。
新时代的文明被神明创造，带着神明对和平与包容的期盼。
祂甚至让瑞斯人全员都成为灵能者，而且身处星际裂隙区域，在虚空探索者之前，从未遭遇过任何恶意袭击。
在赫尔曼看来，新瑞斯文明，或许就是神明想要的一个“手办”，一个“盆景”，是祂心目中的美好世界。
他们这些被留在旧时代的人，因为过去的战争，杀戮，仇恨而失去未来，在神明的裁决中走向毁灭。
“在神的眼中，我们这样的存在，是不是已经失去了延续的价值？”
以星舰，机甲作为武器，在无尽星空中展开厮杀战线，最后在以太海洋中，积累了超越认知的怨念聚合物。
当年的那些英灵进行了战后复盘，他们得出一个糟糕的结论。
哪怕没有终焉巨神的洗礼，人类文明最后的结局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昔日的血债会化作梦魇，缠绕每一位人类，无论他们是否参与过战争。
被终焉巨神融化，在最后的最后还能享受短暂和平，还能感受到真正的美好，进入那梦寐以求的乌托邦。
或许，也是一种来自神明的慈悲。
“而现在，为了发展科技，这些过去用于毁灭，用于杀戮的武器再次出现了。
由我们的手将其塑造，哪怕是为了捍卫和平，这样的武器是否会……”
“关于这个问题，我认为你可以放心。”
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背后，赫尔曼不知道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声音也和自己认识的研究员无法匹配。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种诡异的情况，他本应该感到恐惧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