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是白尚书手下。”赵威垂头丧气道。
“尚书白宪州?”楚念辞眼神一凝,这人她可太熟了。
“他把你安插在内禁卫做什么?你替他办事多久了?”
赵威想了想:“有三年了。臣与他是老乡,自幼相识。跟着他,就为往上爬。”
“旁人可知道你替他办事?”楚念辞问。
赵威摇头:“这几十年皇宫一再易主,盛京动荡不安,也就没人知道我与他还有这层关系。”
楚念辞听罢,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地盯着他,不说话。
赵威与她对视着,并无闪躲之意。
“这段时间,他让你做什么?”楚念辞问。
赵威神色一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让臣做什么,只让臣贿赂了卫尉阎九锡,送了他一座大宅院和几个小妾,让他晚上时常出城去住。”
“这样一来,内禁卫的实权就落在了臣手上。”
楚念辞瞟了他一眼,心里盘算:卫尉阎九锡是太后的人。
每晚把太后的人调出宫去,到底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你不老实。”楚念辞斜睨着他。
“小人句句属实,不知娘娘何出此言?”赵威强作镇定。
“我相信你句句属实,只不过,不是全部罢了。”楚念辞拿起那个铁盒子,“咱们来谈谈这盒子里的虫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为何避而不谈?换言之,你在怕谁?”
赵威看着那铁盒,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怎么?不好说?”
“不是……”赵威额上青筋直跳,“其实臣根本没见过给臣盒子的人。”
“这盒子是雍亲王给臣的,他说,宫里有个秘密组织,擅长用这东西暗杀,他似乎与他们有来往。”
“什么组织?”
“前晋的余孽,如今已投靠了丞相阵营。”赵威低声道。
“行了,按手印吧。”楚念辞道。
片刻后,她拿着供词出了门,吩咐宝柱押着赵威,一起去养心殿。
“事关重大。”楚念辞决定立即去向端木清羽禀报。
与此同时,尚书白宪州的外宅里,端木冥羽正与卫尉阎九锡一起喝酒。
餐桌上摆着烤全羊,阎九锡用片肉的匕首指着端木冥羽,笑道:“我听说你想和一位嫔妃结盟,结果她一直在骗你,还屡次把消息卖给皇帝,可不是亏本的买卖。”
端木冥羽笑了笑,仰头灌了一口酒,淡淡道:“本王看中的女人,值得费点工夫。”
他没把楚念辞的身份说出来,阎九锡反倒起了八卦之心,凑过来问:“我说,皇帝的女人尝起来味道如何?”
端木冥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阎九锡瞧他那模样,惊奇道:“你不会到现在还没得手吧?”
端木冥羽移开目光,语气淡下来:“无趣。你到底想好了没有,要不要加入我们的阵营?”
阎九锡见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明白戳中他的痛脚,顿时大笑不止。
端木冥羽亦微微冷笑。
“太后已经准备把九门提督的位置给我,你与白太尉能给我什么?”阎九锡道。
“你想要什么位置?”
“最起码也得是位列九卿。”阎九锡道。
两人讨价还价,始终没谈出个定数。
酒过三巡,阎九锡便准备告辞。
此时已是四更时分,四下静谧无声。
阎九锡仗着武艺高强,心里倒无所畏惧。
“来者是客,本王代主人送你到门口吧。”端木冥羽起身。
“不必客气了,王爷留步。”阎九锡摆摆手。
路上光线昏暗,阎九锡提着灯笼晃了晃。
端木冥羽左颊浮起月牙纹,一边走过来一边道:“自家人,不必客气。”
阎九锡脑子一转,暗暗警惕起来。
他从来不会亲自送人。
“你今天走不了。”端木冥羽突然迫近。
身上暗纹织金的黑袍,随他走路的动作泛起一片细密金光。
硬朗的眉骨下,一双眸子只如鬼火般闪着幽暗的光。
“你想做什么?”阎九锡强抑着内心的惊慌,故作平静道。
他自觉武力不输端木冥羽。
“本来也不想这么着急的,只是……”端木冥羽缓缓从腰间抽出手,盯着阎九锡道,“你为什么好奇她的滋味,难道你也对她感兴趣,是不是有机会你也想尝尝,是不是?”
阎九锡懵了。
自己随口一句玩笑,自己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
“雍亲王,你别激动,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他忍不住辩解。
“明天行动你就知道了。”端木冥羽淡淡道。
“王爷,您不能以未发生的事,定臣的罪,”阎九锡惊慌的说,“臣只是开个玩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