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照亮了他那张阴沉的脸。
「许大茂,你什麽意思?」刘海中隔着门缝骂道。
「什麽意思?」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惊恐和清醒:
「您老眼昏花了?」
「没看见那是红旗车?」
「没看见那个车牌号?」
「那是部里的一号牌!」
「这种车,哪是随便能靠近的?」
「您要是现在冲出去,别说要点心了,那司机腰里要是别着枪,把您当特务给崩了,您都没处喊冤去!」
这一句话,直接把刘海中给吓尿了。
他那只放在门栓上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还有。」
许大茂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
「秦淮茹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您要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进去陪她,您就尽管去闹。」
「在这个院里,洛川现在就是天。」
「人家能坐红旗车回来,那就是上面有人保着。」
「咱们这种小虾米,要是敢这时候往枪口上撞……」
许大茂冷笑一声,没有说完,转身回屋,「砰」地关上了门。
只留下刘海中一个人,站在门后,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他想出去。
他想去指责洛川搞特殊。
他想去分那盒点心。
但他不敢。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在那个代表着国家最高等级的「红旗」标志面前。
这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二大爷,这位一心想当官的官迷。
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然后用最恶毒的语言在心里诅咒。
门外。
洛川似乎察觉到了什麽。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黑洞洞的窗户。
「川哥,怎麽了?」
娄晓娥迷迷糊糊地问道。
「没什麽。」
洛川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只是有些老鼠,见不得光罢了。」
「走,咱们回家。」
车灯熄灭。
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是非的胡同。
而洛川,扶着他的新婚妻子,跨进了后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咔哒」一声锁上。
将所有的嫉妒和窥视,统统关在了外面。
只留下一院子的酸气,在寒风中久久不散。
后院,正房。
随着房门被洛川反手锁死,那个寒冷丶喧嚣丶充满了恶意的世界,瞬间消失了。
屋内,暖意融融。
「呼……」
娄晓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脱下那件厚重的呢子大衣,挂在衣架上。
里面的酒红色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有些站立不稳,脚下一软。
洛川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小心。」
洛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宠溺。
「嗯……」
娄晓娥顺势靠在洛川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地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
哪怕是在这之前,他们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
但今晚,感觉完全不同。
这是洞房花烛夜。
是人生四大喜之一。
「洛川……」
娄晓娥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真实的颤抖:
「我……我真怕这是一场梦。」
「昨天的这个时候,我还在担心咱们的婚事会不会有波折,担心院里那些人会不会捣乱。」
「可是今晚……」
她环视着这间温馨奢华的小屋,看着那张贴着大红喜字的席梦思大床,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北京饭店的礼盒。
「这一切,都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我不敢相信。」
作为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她见过繁华,也见过这个时代的动荡。
她太清楚,在如今这个环境下,能拥有这样一份安稳丶体面丶甚至带着些许特权的幸福,是多麽的奢侈。
洛川看着怀里的女人。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也能读懂她眼底深处的那一丝不安。
那是对未来的恐惧。
毕竟,起风的前夜,敏锐的人总能嗅到一丝血腥味。
洛川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摘下头上的发卡。
如瀑的黑发瞬间倾泻而下,散落在她的肩头,也散落在洛川的手臂上。
「晓娥。」
洛川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