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蹲下身子,伸出手,拍了拍阎解成那张满是眼泪鼻涕的脸。
那动作,就像是在拍一条丧家之犬。
「啧啧啧,阎副组长。」
「瞧瞧这一车货,成色不错啊。」
「你白天不是说要协助厂里清理库存吗?」
张大彪指了指这一车铝锭,又指了指那个用来「静音」的破布轮胎,最后指了指阎解成那湿漉漉的裤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怎麽着?」
「这就是你的工作方式?」
「这大半夜的,把轮子裹上破内裤,爷俩跟做贼似的……」
「你这『清理库存』,怎麽清着清着,清到自己家地窖里去了?」
「哈哈哈哈!」
周围的保卫科干事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像是一把把尖刀,将阎解成最后的一点尊严,剐得乾乾净净。
「带走!」
张大彪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大手一挥:
「把这两个盗窃国家财产的败类,给我铐起来!」
「连人带赃物,直接拉到厂门口示众!」
「让全厂的工人都看看,这就是贪婪的下场!」
「是!」
几个如狼似虎的干事冲上来。
「咔嚓!咔嚓!」
两副冰冷的手铐,死死地锁住了阎家父子的手腕。
那一刻。
那种透骨的冰凉。
让阎解成终于意识到。
他的梦,醒了。
他的「副组长」,他的「典型」,他的收音机丶自行车丶皮鞋……
全都随着这咔嚓一声,彻底碎成了粉末。
剩下的。
只有无尽的黑暗,还有那即将到来的丶生不如死的牢狱之灾。
「爸……救我……」
阎解成被拖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被押解着的阎埠贵,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而那个算计了一辈子丶精明了一辈子的三大爷阎埠贵。
此刻早已面如死灰,双眼无神,嘴里只剩下喃喃自语:
「完了……算计了一辈子……把自己算计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