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个铁皮喇叭,吆喝得像是菜市场的小贩。
围观的工人里三层外三层,大家与其说是来买东西,不如说是来看笑话,来解气的。
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是阎埠贵那辆视若性命的永久牌自行车。
这辆车,阎埠贵骑了快十年。
平时那是擦得比脸还乾净,下雨天宁可自己淋着也要给车披雨衣,车軲辘上要是沾了点泥,他能心疼半天。
可现在。
这辆车孤零零地立在那儿,车把上贴着封条。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阎埠贵蹲在地上,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眼巴巴地看着。
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亲儿子被卖进了妓院。
「这车保养得不错啊!八成新!」
「起拍价,六十块!」
「我出六十五!」
「我出七十!」
工人们喊价喊得热火朝天。
最后,这辆车被三车间的一个年轻工人以八十五块钱的价格买走了。
那工人推着车,喜滋滋地试了试车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听在阎埠贵耳朵里,那就是丧钟。
他猛地别过头去,眼泪顺着那满是褶子的老脸流了下来,滴在脏兮兮的棉袄上。
「我的车啊……我的车啊……」
他嘴里喃喃自语,心疼得直抽抽。
紧接着,是阎解成那块上海牌手表。
那块表,阎解成还没戴热乎呢,表蒙子都没划痕。
「一百一!」
「一百二!」
「一百二成交!」
随着一声锤响,手表也没了。
再然后,是刘海中家的收音机丶缝纫机,甚至还有刘海中平时喝茶用的那个大搪瓷缸子。
这一场拍卖会,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阎家和刘家,基本上是被搬空了。
除了几床破被子丶几口吃饭的锅,凡是能换成钱的东西,全都被卖了。
甚至是阎家压咸菜的石头,都有人想出两分钱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