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烈火猛烹催发出来的极致香味。在这物资极度匮乏丶家家户户连个油星子都见不到的六十年代初,这种香味,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呼——」
一阵北风适时地刮过中院,卷起这股浓郁得几乎能化作实质的肉香,毫不留情地越过垂花门,直直地朝着后院扑了过去。
此时。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正就着半碗棒子面粥啃烂白菜帮子。
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的一瞬间,阎埠贵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这……这是谁家在炖肉?这味道……这得放了多少香油啊!」阎埠贵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都红了。
中院的一大妈正纳鞋底,闻到这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柱子这是在拿刀子剜人的心呐。」
而此时此刻,香味的最终目的地——后院,许大茂家。
屋里的气氛,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尴尬之中。
许大茂为了显摆自己的「干部」身份和「洋派」作风,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四方桌上铺着大红色的格子桌布,桌子正中间摆着两个高脚玻璃杯。
旁边是一瓶开了塞的红酒。
菜嘛,看着倒是花花绿绿的。
有供销社买来的几个冷切肠,几片全聚德打包回来的凉透了的烤鸭片,一盘子盐水花生米,还有一个打开的水果罐头。
旁边那台破留声机里,正咿咿呀呀地放着听不懂的外语歌。
在许大茂看来,这叫格调,这叫浪漫,这绝对能把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丫头迷得神魂颠倒。
但问题是,许大茂算漏了最致命的一点。
秦京茹是个大活人,是个在乡下干了一天农活,又坐了半天长途汽车,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