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没有烧得通红的炉子,没有老婆的哭泣声,也没有小儿子的身影。
只有几名保卫干事,正抬着他家里那张断了一条腿的破旧八仙桌往外走。
满地的狼藉,空荡荡的墙壁,犹如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黑洞,无情地吞噬着他最后一丝可怜的理智。
「我……我的家呢……」
刘海中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哑声,他拼命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张科长……我老婆呢?我儿子光福呢?他们去哪了?」刘海中不顾身后的公安,踉踉跄跄地扑到张大彪的面前,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地抓住张大彪的袖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抖。
张大彪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可悲的男人,一把甩开他的手。
「刘海中,你还有脸问你的老婆孩子?」
张大彪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全院看热闹的人都能听见:
「你老婆二大妈,昨天一听到你被判去大西北劳改的消息,立马就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丶所有的现金,卷得一乾二净!」
「她带着你小儿子刘光福,连夜逃回了农村娘家!走的时候连句交代都没留下!她这是彻底跟你划清界限,不要你这个劳改犯的丈夫了!」
轰!
这番话,犹如一记势大力沉的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刘海中的天灵盖上。
把他的脑浆子都砸得粉碎!
跑了?
卷着钱跑了?!
在这个他最需要亲人丶最需要一件棉衣来度过大西北严寒的时刻。
他相濡以沫了几十年的老婆,他亲生的儿子,不仅没有来看他一眼,反而毫不犹豫地在他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把家里最后一粒米丶最后一分钱都给带走了!
树倒猢狲散!
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刘海中算计了一辈子,打骂了半辈子。为了当官,他可以不认六亲;为了抖威风,他把家里变成了冷酷的军营。
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
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
现在,他连最后的一个「家」字,都被剥夺得乾乾净净。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一个连破棉袄都穿不上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