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丶买那对红皮暖壶,一共花了四十五块钱!」
「你刚才说要拿走你们交上来的工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阎埠贵一把抓过旁边的算盘,「噼里啪啦」地疯狂拨动起来,算盘珠子撞击的清脆声在屋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解成这些年交的伙食费和房租,满打满算只有一百八十块钱!」
「可是他欠我这个当爹的抚养费丶教育费丶医疗费,连本带利加起来,一共是五百六十三块四毛钱!」
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将算盘推到于莉面前,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得意和理直气壮。
「你们两口子不仅一分钱拿不走,反过来,你这个当媳妇的,还得替那个劳改犯儿子,倒赔我三百八十三块四毛钱!」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笔帐给我结清了,你休想踏出这阎家的大门半步!」
死寂。
屋子里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于莉瞪大了眼睛,看着桌子上那个密密麻麻的小本子,看着眼前这个满口喷粪丶满眼算计的公公。
她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头顶。
她见过抠门的,见过小气的,但她这辈子做梦也没见过,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亲生父亲!
竟然把儿子从小到大吃的每一口饭丶看的每一次病,都当成是一笔放高利贷的生意,一笔一笔地记在帐上,甚至还要收利息!
这哪里是什么父子亲情?这分明就是最冷血丶最无情丶最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