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着车,径直穿过前院的走廊。
当他路过那处阴暗的屋檐下时,他那修长的双腿没有丝毫的停顿,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地上的两摊「垃圾」。
那种绝对的无视,那种犹如神明走过蝼蚁身边的从容。
让瘫坐在轮椅上的阎埠贵和躺在木板上的贾张氏,感受到了比严寒还要刺骨一百倍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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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
从中院正房那个温暖如春的屋子里,飘出了一阵足以让神仙都走不动道的绝妙香味。
那是上等的猪板油在热铁锅里煸炒出的荤香。
紧接着是葱姜蒜爆锅的浓烈香气。
随后,一股浓郁醇厚丶带着微微甜香的红烧鱼味道,以及老母鸡汤那鲜美无比的醇香,犹如长了眼睛一般,顺着微风,毫无保留地钻进了前院那个阴暗潮湿的屋檐下。
这香味太霸道了!
它就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刷子,在阎埠贵和贾张氏那乾瘪丶痉挛的胃壁上,疯狂地来回刷动!
「咕噜……咕噜……」
贾张氏的肚子里发出一阵阵犹如雷鸣般的轰响。
她闻着那股红烧鱼和炖鸡汤的味道。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何雨柱当年在院子里,被她胡搅蛮缠逼着交出饭盒的场景。
那时候,只要她坐在地上乾嚎两嗓子「老贾显灵」,那个傻厨子就会乖乖地把饭盒里的红烧肉奉上,让她和棒梗吃得满嘴流油。
可是现在。
她只能躺在充满粪臭味的烂草席上,浑身瘫痪,像一条快要渴死的癞皮狗一样,贪婪地抽动着鼻子,拼命地去嗅空气中那一丝丝属于别人的肉香。
眼泪,浑浊的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贾张氏那翻白的眼角疯狂地涌出。
悔恨!
无以复加的悔恨,犹如万千只毒蚁,在啃噬着她的心脏。
如果当年她没有那么贪得无厌,如果她没有把事情做绝。
凭着她以前和傻柱的关系,就算她老了动不了了,凭傻柱现在食堂副主任的身份,手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油水,也足够她安享晚年了!
可是,是她自己亲手把那个任人揉捏的傻子,逼成了一尊冷酷无情的杀神!
是她亲手把自己的大孙子送进了大西北的石棉矿!是她亲手把贾家的根给彻底拔断了!
「呃……啊……」
贾张氏张开那张歪斜的嘴巴,想要发出一声懊悔的哀嚎。
可是她瘫痪的喉咙,只能发出那种犹如漏气的破轮胎一般丶令人作呕的「嘶嘶」声。
另一边。
坐在轮椅上的阎埠贵,同样承受着这种凌迟般的酷刑。
中院的屋子里。
不仅飘出了令人发狂的肉香。
那台洛川总工赏赐的日本原装半导体收音机,也被何雨柱调大了音量。
里面正播放着字正腔圆丶激昂澎湃的京剧名段《沙家浜》。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总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那清脆嘹亮的胡琴声,那铿锵有力的唱腔,清晰地传到了阎埠贵的耳朵里。
阎埠贵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着轮椅的木扶手,指甲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渗出了鲜血。
他听着那昂扬的戏曲,闻着那诱人的肉香。
他想起自己曾经手里拿着算盘,算计着院里每一分钱的精明岁月。
他算计了半辈子,把亲生儿女都算计成了仇人。
结果呢?
他一辈子的积蓄被儿媳妇分走一半,儿子成了劳改犯。他自己成了一个连半个硬窝头都啃不动的瘫子。
而那个被他算计丶被他嘲笑的何雨柱。
现在却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喝着小酒,吃着老母鸡,听着收音机,身边还有娇妻和未出世的孩子陪伴。
这是一种何等惨烈的云泥之别!
这是一种比直接拿枪毙了他们,还要漫长丶还要诛心丶还要生不如死的一万倍的终极折磨!
「呜……呜呜……」
阎埠贵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崩溃,歪斜的嘴角发出凄厉的呜咽。
浑浊的眼泪混合着黏稠的口水,顺着他那布满老人斑的脸颊,犹如瀑布一般疯狂地涌落,瞬间浸透了胸前的破棉袄。
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这个冰冷而阴暗的屋檐下。
这两个曾经满腹算计丶自私自利丶作恶多端的老帮菜。
在肉体的瘫痪与精神的极度摧残中,在对昔日荣华的悔恨与对红烧肉香的绝望贪婪中。
将迎来他们那漫长丶凄惨丶且永远看不到尽头的——
生不如死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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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轧钢厂,今天上上下下的气氛格外凝重,简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