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
他身后的财务官适时地递上一张图表。
“美国制造业已经衰落了。这是上一季度的财务数据对比。你们的工厂效率低下,工会贪得无厌,管理层只关心季度报表和期权兑现。沃特制药虽然现在靠奥施康定盈利和专注达维持股价,但你们的研发管线是空的。除了这两个药,你们未来五年没有任何重磅炸弹上市。你们没有未来。”
田中指了指窗外的暴风雪。
“而樱花制药拥有世界一流的研发团队和管理体系。我们将引入‘精益生产’(Lean Production)和‘全员质量管理’(TQM),将沃特制药改造成一家真正的现代化企业。我们将剔除那些懒惰的工会成员,引入终身雇佣的忠诚员工。而您,柯里昂先生,您可以拿着笔巨款去享受您的人生。您可以去夏威夷买个岛,或者去竞选参议员。”
“听起来很诱人。”维克多自顾自的点了根烟,弹了弹烟灰,“这是双赢?”
“这是双赢。”田中点头,“资本没有国界。”
“不,资本有国界。”
维克多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被风雪笼罩的纽约城。街道上的黄色出租车像甲虫一样缓慢移动。
“你知道为什么我在读那本《日本第一》吗?”
维克多转过身,指着桌角的那本书。
“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些战败国的人,能在一片废墟上建立起这样的经济奇迹。但我看完了才发现,你们并没有什么秘密。你们只是比我们要更像奴隶。”
田中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保镖微微动了一下,但被田中抬手制止。
“柯里昂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难道不是吗?”维克多走回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田中,“终身雇佣制?是卖身契吧。企业忠诚度?可笑的洗脑。你们把公司当成家庭,把CEO当成父亲。这很感人,但在美国,这行不通。”
“这里是丛林,田中先生。在这里,我们不讲忠诚,我们讲征服。我建立沃特制药,不是为了把它卖给一个出价最高的人,然后去海滩上晒太阳。我建立它,是为了统治。”
维克多拿起那份收购文件,把第一页,当着田中的面,“哗”的一下,撕了下来,揉成纸团,扔到桌上。
“我不卖公司!”
田中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温文尔雅的伪装褪去了,露出了下面那头嗜血的狼。
他站了起来。动作依然标准,但多了杀气。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柯里昂先生。”
田中的声音充满威胁,不再掩饰征服者的傲慢。
“我们是带着善意来的。既然您拒绝了友好的握手,那么我们只能换一种方式。”
“你想说什么?”维克多眯起眼睛。
“敌意收购(Hostile Takeover)。”
田中吐出了这个在华尔街令人闻风丧胆的词汇。
“既然董事会拒绝了我们的好意,我们将直接向沃特制药的股东发出要约。我们会用现金砸开这扇门。我们会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Schedule 14D-1文件,直接绕过您,向您的股东购买股票。”
田中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冰冷。
“华尔街的基金经理们是没有忠诚可言的。在30%的溢价面前,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你,甚至好还会帮你打包好行李。”
这是实话。
在1988年的华尔街,贪婪是唯一的信仰。如果樱花制药真的发起敌意收购,直接向股东购买股票,维克多很难阻止那些唯利是图的养老基金和对冲基金抛售手中的筹码。在这个游戏中,谁有现金,谁就是上帝。而日本人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现金。
“那就来吧。”
“但是别忘了,田中先生。这里是美国。在这里,外来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即使你穿着阿玛尼,你也只是个游客。”
田中没有回应,只是看了维克多一眼。
“我们走。”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那五个随从立刻跟上,步伐依然整齐划一。
当田中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回头说道:
“柯里昂先生,您很快就会发现,美元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值钱。而我们,有的是日元兑换出来的美元。”
门关上了。
维克多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肾上腺素正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就像猎人嗅到了猛兽的气息。
维克多转过椅子,看着窗外的风雪。
敌意收购。
这确实是个麻烦。在这个年代,像卡尔·伊坎这样的企业掠夺者靠这招摧毁了无数百年老店。
但是田中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这是一场纯粹的商业战争。他以为只要钱够多,就能买下一切。
但他忘了,现在的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