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暗示您的理论是‘药企资助的伪科学’。”
波特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沃特制药需要奥施康定赚钱,那只是生意;而波特需要“第五大生命体征”来维持他的学术神格,那是他的命根子。
如果阿片类药物被证明是毒药,那他就是那个向大众兜售毒药的骗子,他的一世英名将毁于一旦。
“一群嫉妒的小丑。”波特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阴狠,“他们的药物止痛效果像糖豆一样,就只能在道德上找存在感。那个写论文的耶鲁教授,连终身教职都没拿到,也配质疑我?”
“正是。”索尔捕捉到了波特情绪的变化,“所以,我们需要反击。我们需要一篇定海神针般的论文,发表在最顶级的期刊上,彻底堵住那些人的嘴。”
波特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这是一篇已经写好的论文,从数据分析到参考文献,完美得无懈可击。
标题是:《在严格医疗监控下,长期阿片类药物治疗的医源性依赖性十分罕见》。
结论只有一行字,被加粗标黑:在严格的医疗监控下,医源性依赖性极为罕见(<1%)。
波特快速浏览着内容。作为行家里手,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剔除了依从性差的样本...重新定义了依赖性的标准...利用回顾性数据的模糊性...”
他喃喃自语,嘴角露出笑容。
这就好比在射箭之后再画靶子,怎么打都是十环。通过巧妙地设置入组标准和排除标准,这篇论文构建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数据处理得很...艺术。”波特合上文件,似笑非笑地看着索尔,“维克多的团队越来越专业了。这比很多真实的临床研究还要像真的。”
“我们需要您作为第一作者。”索尔直截了当,“只有您的名字,只有‘拉塞尔·波特’这块金字招牌,才能让《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的编辑不经审查就直接送审,才能让这篇论文变成不可置疑的真理。”
说着,索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沿着桌面推了过去。
“这是5万美元的‘编辑费’。另外,维克多承诺,只要论文发表,沃特基金会将向您的实验室捐赠一笔20万美元的‘无限制资助’(Unrestricted Grant)。您可以用来买设备,雇博士后,或者...装修您的度假别墅。”
波特看了一眼支票,却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发出一声轻笑。
“索尔,你跟了维克多这么久,还是不太懂我们这一行。你以为我们像那些贪婪的政客一样,给钱就办事?”
“现在的我,去东京讲一堂课就是这个数。去药厂做一次咨询,时薪是2000美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哈佛医学院的校园。
“我的名声值多少钱?如果这篇论文将来被翻案,我就是学术造假的罪人。你觉得我会为了这点钱,去冒这种风险?”
“这不是钱的问题,博士。这是为了维护真理,也是为了维护您的学术地位。”
“真理?”波特转过身,背光而立,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在这个圈子里,真理是需要头衔来加冕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索尔:“我听说,国家医学院明年的院士增选名单快要公示了。”
索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明白波特想要什么了。
国家医学院院士。
那是美国医学界的最高荣誉,是终极的加冕。一旦当选,就意味着进入了国家医疗政策的核心决策圈,意味着掌握了数以亿计的科研经费分配权,意味着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字。
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索尔收回了支票,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一张照片。
照片上,背景是马里兰州著名的顶级高尔夫俱乐部。
维克多·柯里昂正穿着Polo衫,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谈笑风生。那个老人,正是现任国家医学院遴选委员会的主席。
“维克多先生上周刚和委员会主席打过球。”索尔意味深长地说道,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击,“主席先生对沃特制药在公共卫生领域的贡献赞不绝口。他私下里提到,医学院太需要像您这样‘懂产业、有担当、能将科研成果转化为临床应用’的领军人物了。”
“而且,”索尔补充道,“格里芬参议员也是维克多先生的好朋友。作为资深参议员,他对国家医学院的拨款预算有很大的话语权。卫生委员会对这次院士增选...非常关注。”
波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欲望被彻底点燃!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皇冠。为了这个头衔,他奋斗了三十年,发表了几百篇论文,但他总觉得差了一口气。
现在,这口气被补上了。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