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了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前。
维克多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大楼顶端的标志——“美国公共政策研究院”。听起来像是一个无害的学术智库,致力于研究宏观经济和社会福利。但如果你有权限查阅它的顶级捐赠者名单,你会发现沃特集团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占据了那个唯一的“白金合伙人”席位。
“欢迎来到权力的后台,维克多。”
巴里站在大厅里迎接他。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略带玩世不恭的笑容。
巴里是维克多最早期的合作伙伴,曾因耐不住寂寞带着分红离开,在拉斯维加斯和蒙特卡洛挥霍完所有积蓄后,又灰溜溜地回到了维克多身边。维克多没有计较过去,反而将沃特集团最重要的公共关系与游说部门交给了他。因为维克多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巴里更懂得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来煽动情绪了。
“怎么样?我们的‘法案’准备好了吗?”维克多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已经在起草了,正如你所要求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巴里领着他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我们雇佣了三位前国会立法委员会的高级法律顾问,他们正在逐字逐句地推敲。你知道,法律的魔鬼都在细节里,有时候一个‘和’(and)变成‘或’(or),就能决定几十亿美金的归属。”
电梯门打开,展现出一个忙碌而有序的办公空间。几十名年轻的常春藤法律精英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用一种急促而专业的语调谈论着条款、修正案和听证会。
“这里就是我们的军工厂。”巴里指了指那些忙碌的身影,眼神中带着一丝骄傲,“我们不生产子弹,我们生产‘论点’。我们不制造导弹,我们制造‘共识’。”
他们走进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国会山的圆顶在夕阳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仿佛触手可及。桌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草案,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的大字——《脑部疾病早期防治与干预法案》(The Brain Disease Early Prevention and Intervention Act)。
“这不仅是一份法案,这是一份商业计划书。”维克多拿起草案,快速浏览着目录。
“我们的切入点非常完美。”巴里解释道,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我们没有直接要求保险公司为‘涅槃’买单,那样太赤裸了,会引起反弹。我们要求的是,保险公司必须覆盖‘脑功能退化筛查’和‘早期神经修复治疗’。”
他翻到其中的一页,指着一行加粗的文字。
“根据我们的定义,任何‘持续性的神经递质失衡’都被视为脑部疾病的早期症状。这包括但不限于:失眠、焦虑、注意力不集中、轻度认知障碍……”
“也就是说,只要你是个活人,你就有病。”维克多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而在法律上,这叫‘预防性医疗’。”巴里纠正道,脸上带着职业的假笑,“这可是奥巴马医改的核心理念——防患于未然。如果你在车祸发生前就修好了刹车,那你就是在拯救生命。”
维克多放下文件,走到窗前,眺望着远处的国会山。
“保险公司会发疯的。这会增加他们数十亿美元的支出。蓝十字、联合健康,他们的游说团队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健康经济学’。”巴里打了个响指,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分析师走了进来,将一份PPT投射到屏幕上。
“老板,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分析师指着屏幕上的一组对比数据,语气中充满了数字的冰冷逻辑,“虽然早期干预会增加短期成本,但如果能将阿尔茨海默症的发病率降低30%,或者推迟发病时间5年,那么长期来看,将为全美节省超过5000亿美元的护理费用。”
“养老院的费用、护工的费用、家庭照护的误工费……这些都是天文数字。相比之下,每个人每个月几百美元的药费,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维克多看着那些数据,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他要的武器。
“用华尔街的逻辑去说服国会,用省钱的逻辑去说服保险公司。”维克多总结道,“告诉那些议员,如果他们通过这项法案,他们不仅是在拯救生命,更是在拯救国家的财政赤字。这不仅是仁慈,更是‘财政责任’。”
“这比单纯的道德呼吁有力得多。”巴里补充道,“另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还为你准备了一支‘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
“你需要一些有血有肉的故事来填充这些冷冰冰的数据。”巴里打开了另一份文件,上面是一张张普通人的照片:退伍军人、单亲妈妈、退休教师,“我们联系了‘全美脑健康联盟’,这是一个由患者家属组成的草根组织。他们非常乐意去国会山听证会上哭诉,讲述他们如何看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