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博士转过头,看着这个坚持原则的年轻人,“我听说你的实验室正在申请NIH的一笔关于神经突触的研究基金?我是评审委员会的顾问。老实说,你的研究方向很有趣。但如果你的学术观点太过于...保守,甚至阻碍了脑科学的发展,恐怕很难获得主流学界的认可。”
这不是威胁,这是“学术建议”。
一手拿着胡萝卜(巨额资助),一手拿着大棒(学术边缘化)。
斯特林博士不需要在辩论中赢过埃文斯。他只需要在生态位上碾压他。
“这不是科学...”埃文斯低声说道,脸色苍白,“这是资本在重写科学。”
“不,这是资源在加速科学的普及。”斯特林博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没有资源的推动,真理往往会尘封在实验室里。我们是在帮真理‘插上翅膀’。埃文斯博士,你应该学会适应这个新时代。”
总编终于做出了决定。
“埃文斯博士,”总编没有看年轻人的眼睛,而是盯着那份意向书,“感谢你的审稿意见。但我们认为,学术界需要多元的声音。斯特林博士的观点代表了一种前沿的探索,值得被更多人听到。”
埃文斯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是被资本武装的学术权威,一个是被市场逻辑说服的出版商。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六个月后。1994年春。
波士顿,哈佛医学院阶梯教室。
几百名大一新生正襟危坐,穿着崭新的白大褂,眼神里充满了对神圣医学殿堂的憧憬。他们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医学精英。
站在讲台上的,正是雷蒙德·斯特林博士。
背后的幻灯片上,投射着那张色彩鲜艳的“心理压力自测卡”,以及那行加粗的定义:
**隐性脑功能障碍(Latent Cognitive Dysfunction):一种因长期压力和焦虑引发的器质性脑病变,表现为情绪波动、注意力下降等。治疗方法:早期使用神经修复药物干预。**
“同学们,”斯特林博士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像是一位布道的牧师,“记住,当病人向你抱怨工作累、心情烦躁时,那不是矫情,那是大脑在求救。作为医生,你们的职责不是让他们去休息,而是通过药物干预来修复他们受损的神经。这才是真正的人道主义。”
“药物干预。”
“修复神经。”
学生们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这几个词,并在旁边画上了重点符号。
在他们年轻而空白的脑海里,这行字正在被刻印成真理。因为它是哈佛教授说的,因为它印在麦格劳-希尔的教科书上,因为它通过了FDA的认证。他们不会去查阅原始论文,也不会去质疑背后的资本逻辑。
窗外,春日的阳光洒在哈佛红砖的墙面上,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神圣、充满希望。
知识就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