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下城。
阿特拉斯电视网的总部大楼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兴奋的气息。
资深调查记者艾普莉(April)正坐在剪辑室里,审视着即将播出的专题片素材。屏幕上,前研究员哈罗德正对着镜头激烈地挥舞着手臂。
“……大脑不是硬盘!你不能随意地‘修复’或‘读取’记忆!沃特的这种药物,是在干涉人类的自由意志!这是对伦理的亵渎!”哈罗德的声音尖锐,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
艾普莉皱了皱眉。作为一个追求真相的记者,她本能地对大公司保持警惕,但哈罗德的言论似乎缺乏数据的支撑,更多的是一种哲学上的恐慌。
“这就是全部了吗?”艾普莉问身边的制片人,“他有没有提供任何关于药物副作用的临床报告?”
“没有。”制片人摇了摇头,“他只是不断强调‘上帝的领域’和‘未知的风险’。说实话,这有点像那些反疫苗的阴谋论者。”
就在这时,艾普莉的电话响了。是沃特集团的公关总监巴里·海因斯。
“艾普莉小姐,听说您在做关于‘记忆药物’的报道。”巴里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完全没有被调查对象通常会有的紧张,“我们非常欢迎媒体的监督。实际上,如果您愿意,我们想邀请您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你们的律师办公室吗?”艾普莉警惕地问道。
“不,去看看真相。”
……
两小时后,新泽西州,沃特“记忆与认知康复中心”。
艾普莉原本以为会看到森严的安保和冷冰冰的实验室,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充满阳光和绿植的开放式社区。
“这边请。”巴里引着她走进了一个活动室。
房间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坐在钢琴前,断断续续地弹奏着一首肖邦的夜曲。她的手指虽然干枯,但眼神中却闪烁着泪光。旁边,一个中年男子正紧紧握着她的手,早已泣不成声。
“那是玛格丽特夫人。”雷蒙德·斯特林博士走了过来,轻声介绍道,“三个月前,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甚至忘了怎么吃饭。阿尔茨海默症夺走了她的一切,把她锁在了一个黑暗的房间里。”
“那现在呢?”艾普莉看着那个画面,心中微微一动。
“在使用我们的‘神经修复因子’两个疗程后,她记起了这首曲子——这是她五十年前结婚时弹给丈夫听的。”斯特林博士递给艾普莉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这是她的脑部扫描对比图。你可以看到,海马体的萎缩得到了明显的抑制,神经突触正在重新连接。”
艾普莉翻看着那些数据,虽然她是外行,但那些清晰的对比图表是骗不了人的。
“记者小姐,”玛格丽特夫人的儿子走了过来,他的眼睛红肿,但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我不懂什么科学伦理,也不在乎什么上帝的领域。我只知道,我的母亲回来了。她昨天叫了我的名字。对于我来说,这就是奇迹。”
艾普莉的摄影师默默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艾普莉采访了十几位患者和家属。
有重新记起老伴生日的退伍老兵,有终于能叫出孙子名字的退休教师,还有因为脑损伤失忆、如今重返大学课堂的年轻学生。
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次人性的回归。每一个微笑,都是对哈罗德那些空洞理论的有力反击。
当晚,20:00。
阿特拉斯电视网播出了这期名为《记忆的灯塔》的特别节目。
节目并没有回避哈罗德的质疑,而是将其作为引子,然后通过大量的真实案例、详实的临床数据,以及患者家属感人至深的自述,展现了沃特药物带来的改变。
屏幕上,左边是哈罗德歇斯底里的警告,右边是玛格丽特夫人安详的琴声。
观众的反应是压倒性的。
“如果这是干涉上帝的领域,那上帝一定是个仁慈的医生。”
“那个叫哈罗德的人,难道想看着老人们在遗忘中痛苦地死去吗?”
“沃特给了我们尊严,而反对者只给了我们恐惧。”
沃特制药总部。
维克多看着电视屏幕,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做得好,巴里。”维克多赞许道,“你没有攻击哈罗德,你只是把麦克风交给了更有说服力的人。”
“这就是‘数据艺术’(Data Art)。”巴里得意地笑了,“冷冰冰的数据无法打动人,但当数据变成了玛格丽特夫人的眼泪时,它就是无坚不摧的武器。哈罗德输了,不是输给了我们,是输给了人们对‘记忆’和‘亲情’的渴望。”
“那个记者呢?”索尔在一旁问道。
“艾普莉?”维克多看着屏幕上那个眼神变得柔和的女记者,“她是一个诚实的记录者。她寻找真相,而我们给了她真相——一个正能量的、温暖的真相。从今天起,她将不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