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新纪元观察》，我是你们的朋友，巴里·海因斯。”
爱国者电视网——现在更名为GVN（全球视野新闻网）的王牌节目现场，巴里穿着一套剪裁极度修身的深蓝色西装，站在流光溢彩的虚拟背景中。他的语调昂扬，每一个重音都精准地敲击在观众的情绪节点上。
“在过去的一小时里，我们的热线电话几乎被打爆了。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我总是感到焦虑？为什么我拼尽全力工作，却依然感觉大脑在萎缩？”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拥挤的地铁、深夜亮着灯的办公楼、在考场外焦虑等待的家长，以及一张红彤彤的大脑MRI扫描图。
“这不是你的错，亲爱的朋友们。”巴里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同情，“这是时代的病。科学家们称之为‘皮质醇中毒’。在这个高压竞争的社会，我们的大脑正在被过量的压力荷尔蒙侵蚀。这正是导致失眠、易怒、甚至老年痴呆的元凶。”
维克多·柯里昂坐在后台的监视器前，静静地看着收视率曲线一路上扬。
“这就是我们要种下的种子。”维克多对身旁的波特博士说道，“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只有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大脑正在‘腐烂’，他们才会渴望我们的救赎。”
波特博士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柯里昂先生，这种说法在医学上虽然有一定根据，但将其与‘时代病’划等号，是否有些过于武断？”
“博士，公众不需要严谨的学术论文，他们需要一个能听懂的噩梦。”维克多转头看向他，“现在，该你上场去给他们提供‘解药’了。”
几分钟后，波特博士作为特邀嘉宾出现在镜头前。他用那种儒雅、权威且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语调，开始介绍沃特的最新研究成果——“涅槃”神经修复系统。
“这不仅仅是一种药物，它是一种‘认知升级’。”波特博士指着屏幕上模拟的神经元修复过程，“通过精确调节神经递质的水平，我们不仅能缓解焦虑，还能修复那些因长期高压而受损的神经网络。我们将其称之为‘宁静港湾计划’。”
镜头适时地切回了巴里，他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听到了吗？这就是希望的声音。沃特集团不是在卖药，他们是在为人类文明保留最后的理性绿洲。”
与此同时，在社交媒体上，成千上万个由巴里控制的账号开始疯狂转发相关的剪辑。他们不再使用生硬的广告词，而是分享一个个“真实的故事”：从一个因焦虑险些自杀的华尔街分析师，到一个通过服用“涅槃”重获学霸地位的高中生。
这是一种典型的“剧场效应”。当第一排的人为了看得更清而站起来时，后排的人也不得不站起来。在阶层滑落的恐惧面前，任何能提供“竞争优势”或“心理安慰”的东西，都会被抢购一空。
“老板，订单量已经让服务器宕机了三次。”索尔·古德曼快步走进后台，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不仅是药房，各大私立学校和跨国企业的HR部门都在联系我们，希望将‘涅槃’纳入员工福利计划。”
维克多冷冷地看着屏幕：“这只是开始。索尔，我们要推动的不仅是销量，更是‘常态化’。我们要让服用‘涅槃’变得像早起喝咖啡一样自然，像刷牙一样成为体面人的生活标准。”
“但监管部门那边……”索尔犹豫了一下，“关于‘认知增强类药物’的伦理争议一直很大。”
“所以我们要把球踢给公众。”维克多站起身，理了理领口，“巴里，下一期的主题我已经想好了——《谁有权剥夺你变聪明的权利？》。我们要把监管机构描述成阻碍人类进化的官僚，把反对者描述成嫉妒天才的平庸之辈。”
“我们要让每个人都觉得，如果他不给自己的孩子买一份‘涅槃’，他就是在犯罪，是在亲手断送孩子的未来。”
维克多走出大厅，站在露台上。曼哈顿的夜色依旧迷人，但在这华丽的外表下，一种新的焦虑正在蔓延，而他，正是这种焦虑唯一的供应商。
“恐惧制造需求，希望收割利润。”维克多对着夜空举起酒杯，仿佛在向这个疯狂的时代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