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死人失信,阴德难免受损。
但陆枫是人师,这点反噬扛得住,倒也不必提心吊胆。
华仔挺直腰板,语气沉稳:“我绝不是嘴上说说,真会照办。”
“那就好。”陆枫心头一松。
“等等……你说那女鬼叫罗莉纱?”
他忽然顿住,眉峰微蹙。
闹鬼的旧公寓,早埋进土里多年的前管理员,楼里化煞的当红女星——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华仔点头:“没错,就叫罗莉纱,朱丽姐应该也认得。”
朱丽立刻接话:“认得!她演的片子我全看过。出事那会儿满城风雨,报纸连登一周头版,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陆枫脸色渐渐发沉。
他压根没听过这名字,更不晓得有这么个女演员。
可偏偏,他前阵子重温过一部老港产灵异片,情节像从镜子里照出来的一样。
片名就叫《灵气逼人》。
讲的是一位专写怪谈的女作家,为攒素材,硬生生搬进一栋凶宅。
结果真撞上了邪祟。
那栋楼里,同样有个早已咽气、却仍日日巡楼的老管理员;
楼中作祟的女鬼,生前也是风光一时的影星;
更巧的是,她也是因横刀夺爱惹来杀身之祸——原配盛怒之下,亲手将她活活掐死。
桩桩件件,严丝合缝。
真是巧合?
他记得,那片子正是八十年代拍的,哪年上映却记不真切了。
【莫非这事本就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我今天撞上了?】
【后来被电影公司挖出来,改头换面,拍成了银幕故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猛地打了个转:
【倘若不是这样……难不成,是恐怖片自己破了荧幕,钻进了现实?】
他脊背一凉,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太荒唐了——可转念一想,自己连穿越都经历了,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吗?
这么一琢磨,竟也慢慢信了几分。
【如果真有一部钻出来了……那它是孤例,还是所有恐怖片,都在暗处悄悄裂开缝隙,随时准备踏进来?】
见陆枫目光发直,久久不语,华仔和朱丽识趣地屏住呼吸,只静静候着。
眼下女鬼已退,危机暂解,他们索性退到一旁,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这时,陆枫忽然抬眼,脱口而出:“你们看过XXX吗?”
话音未落,三人齐齐变色。
他本想问“你们看过恐怖片吗”,可“恐怖片”三字刚到嘴边,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硬生生变成“哔哔哔”,断得干脆利落。
华仔和朱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陆先生,您刚才说啥?我没听清。”
“算了。”陆枫摆摆手,不再追问。
他心里已经透亮:连这个词都说不出口,说明什么,再明白不过。
这世上根本没“恐怖片”这一类东西——所有拍出来的,迟早都会在现实中显形。
他神色愈发凝重。这世界,远比他预想的更险恶。
他看过的鬼片太多,有些片里的厉物,光是设定就让人头皮发麻。若真闯进现实……后果不堪设想。
陆枫胸口发紧,指尖微颤,心潮翻涌难平。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压下心绪,转向华仔:“你今晚是留这儿睡,还是跟我们走?”
华仔略一犹豫:“陆先生,您不是说清伯也是鬼吗?能不能……顺手把他送走?”
陆枫挑眉:“你自个儿不确认确认?”
华仔讪讪一笑:“您这么厉害,您说他是,那准错不了,我还验什么验。”
“行。”陆枫点头,“我出去找找。既然他常年在这儿转悠,撞见不难。”
三人推门而出,踏上走廊。
刚一露面,便察觉异样——头顶那盏忽明忽灭的廊灯,竟稳稳亮着,再没半点抽搐;
空气里那股子阴冷刺骨的湿寒,悄然退去大半;
连脚底地板,都隐隐透出一丝暖意。
华仔忽然察觉,自己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像被冷风钻进骨头缝里似的战栗感,彻底消失了。
他心头一热,这分明是身子骨正在回转的征兆。
三人把十四楼兜了个遍,清伯踪影全无。
便一层层往下搜,脚步踩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声发闷。
终于,在十八楼,又撞见了清伯。
他攥着一支老式手电筒,光柱歪斜,在墙上拖出晃动的影子,正慢悠悠地踱步巡楼。
而整层楼的灯光,也跟十四楼一样,忽明忽暗,灯管滋滋作响,明灭之间,空气都像凝住了。
华仔和朱丽下意识朝清伯脚下扫去,呼吸猛地一滞。
这回看得真真切切——清伯脚边干干净净,连一丝轮廓都没有。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