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妖姥姥听见那声“老鸨”,脸皮瞬间抽搐,青筋暴起,双目杀意翻涌:“不……我改主意了!不只做人彘,我要把你铸成夜壶,搁在我岛上的野狗圈里,让它们轮番往你嘴里屙屎!”
陆枫胃里一阵翻搅,喉头发紧,却只冷冷吐出一句:“就怕你,没这本事。”
哈哈哈——
一阵忽高忽低、似哭似笑的怪声炸开,刺得耳膜生疼:“区区人师,在姥姥跟前,连只跳蚤都不如!乖乖跪下,还能少受点零碎罪!”
话音未落,快艇再度猛震!那些树根竟齐齐发力,拖着整艘船,一寸寸往码头方向拽去。
引擎已飙至极限,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船身却仍无可挽回地倒退。
陆枫非但不慌,反而瞳孔微缩,嘴角一扬——
这么近的距离,她竟不敢亲自下船,只靠树根隔空施压,分明是畏水!
【不对……】
他心念电转:【她不是怕水,是离不开这座岛!否则早杀上岸,哪还用守着这方寸之地装神弄鬼?】
念头落地,陆枫心底豁然敞亮。
他抬眼直视树妖老鸨,目光如刃:“老鸨,别笑太早——这局,还没终场。”
树妖老鸨怒极反笑,刚要开口,却见陆枫袖中一抖,三张黑底赤纹的符纸已赫然在手。
那是用百年黑猫整张皮鞣制而成,每一笔朱砂都浸着血咒,画一张,耗他三日精气。
陆枫手臂一扬:“去!”
符纸离手即燃,化作三道乌光,如离弦之箭,直射岛心密林深处!
树妖老鸨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果然——
大地猛地一颤!
紧接着,整座岛屿发出沉闷的呻吟,仿佛有巨兽在地底翻身。
一股狂暴的天地之力,正自岛腹深处疯狂汇聚。
“你干了什么?!”她失声厉喝,脸上第一次浮起惊骇。
这个曾被她视作砧板鱼肉的人师,此刻竟掀起了足以撼动山岳的风暴。
陆枫见状,胸中豪气顿生,冷笑一声:“老鸨,你学了几百年的奇门遁甲,不过是个半吊子。
今天,我替你补一课——什么叫真正的,天地为阵!”
他十指翻飞,结印如电: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阴阳共济,五行同力;
八卦定纲,八门锁命!”
咒音落处,树妖姥姥脚下的货船突然剧烈摇晃,甲板木板咔咔爆裂!
岛上古木纷纷倾颓,枝干扭曲断裂,如遭千钧重锤砸击。
轰隆隆——
整座岛屿开始崩塌式震颤!
海面掀起滔天巨浪,岸边停泊的船只接连倾覆、解体!
树妖老鸨脸色骤变,仓皇后跃,纵身跃回岸上——
可双脚刚沾地,她便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更可怕的东西,才刚刚苏醒。
树妖老鸨脚下一沉,整片大地竟如活物般悄然滑动。
她前一秒还立在码头青石阶上,后一瞬却已跌入密不透风的原始林海。
心头猛然一凛,随即怒焰腾烧。
她指尖刚掐起法诀,欲撕裂空间重返码头——此刻哪还顾得上戏弄那两人?只求一剑穿心,斩尽杀绝,绝不放他们半步离岛!
可她身形刚颤,一股蛰伏已久的磅礴之力骤然炸开,如惊雷贯顶,直扑而来。
林间古木齐齐震颤,虬枝暴长,似千百条墨绿巨蟒破空抽来,层层绞缠,封死她所有退路。
“啊——!”
老鸨厉啸如裂帛:“这点雕虫小技,也配困我?给我碎!”
码头外,快艇猛地一颠,陆枫喉头腥甜翻涌,“哇”地喷出大口鲜血,脸色霎时褪成死灰,身子一晃,险些栽进浪里。
聂小倩一把攥住他胳膊:“你撑得住吗?”
“没事。”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利落,“我用遁甲符反向撬动了她布的阵眼,借她的势,打她的脸。可她太狠,这阵又太糙,撑不了几息——快走!”
话音未落,他猛推油门,快艇如离弦之箭,朝着与码头相反的方向狂飙而去。
那些先前死死缠住船身的黑藤,早在他引动阵法时,就被无形罡风寸寸削断,残枝簌簌坠入海中。
引擎嘶吼到极限,船尾劈开雪白浪花,飞速拉远与码头的距离。
可陆枫唇角血线不断,衣襟迅速浸透暗红,快艇甲板上已积起一小洼刺目的猩红。
“你到底怎么了?”
聂小倩手指发冷,声音发颤:“别硬扛,告诉我怎么办!”
他咧嘴一笑,嘴角还挂着血:“强行借天地之力压阵,哪有不崩的?我底子薄,反噬就重。
放心,看着吓人,没伤到根子——跑出去,躺几天就好。”
阵法既已被他倒转,岛上最后一道锁魂枷锁,也就此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