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这次全靠您力挽狂澜。若换了旁人,怕是连收尸都得掂量掂量。”他双手紧握陆枫的手,掌心温热,语气诚恳得近乎郑重。
陆枫摆摆手:“拿钱办事,本分而已,邹先生太见外。”
邹闻怀随即掏出一张素净名片,双手奉上:“我不爱说虚的。但往后陆先生若有差遣,一个电话,邹某随叫随到。”
陆枫接过来,指尖在烫金名字上轻轻一按:“一定。”
送走邹闻怀,他本想拨通王胖子的号码。
可转念想到对方老婆还在病床上躺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等两天,等人家喘匀这口气再说。
他踱到朱丽办公室门外,指节叩了三下。
里头一声清亮的“请进”,他推门而入。
朱丽一见是他,立刻从办公椅上弹起来,笑意盈盈迎上前:“陆主管,听说昨儿您又揽下百万单子?您这赚钱的节奏,快赶上我们整个义庄开足马力印钞票了。”
陆枫摇头笑:“哪能天天撞大运。朱经理,我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您直说。”
“再给我腾一间宿舍。房子有就行,电器我自个儿置办。”
朱丽“嗐”地一拍大腿:“我还当多大的事呢,立马安排!”
她抓起座机,手指利落地按下一串号码,三言两语就交代妥当。
挂了听筒,她笑道:“顶多一小时,东西全到位,就在您隔壁,开门就能碰面。不过……”
“不过什么?”陆枫问。
她本想探一句聂小倩——俩人同吃同住,挤一张床不正好?何必另起炉灶?
可一想到陆枫跟钟楚虹也常来常往,朱丽眼珠一转,及时刹住车,聪明地把话头吞了回去。
“没什么。”她笑着带过。
陆枫心知肚明她想问什么,既然她闭了嘴,他也乐得省去解释。
原还想托朱丽跑一趟,给聂小倩办张身份证。
可转念一想,眼下用不上,再者欠人情这种事,能免则免——便暂且按下不提。
趁新宿舍正收拾,他开车出去兜了一圈。
回来时,车里依旧空荡如初。
可当他绕着隔壁那间空屋子转完一圈再出来,屋里早已焕然一新:冰箱嗡嗡低鸣,彩电荧光微闪,洗衣机静静蹲在墙角;沙发、双人床、厚实床垫、实木桌椅……样样齐整,连窗帘都换成了遮光款。
他唤来聂小倩:“以后你就住这儿。爱看电视?我挑了市面上最大的新款,屏幕亮得能照见你睫毛。”
聂小倩眼睛一亮,嘴角瞬间扬起。
陆枫却对那台二十一寸电视毫无兴致。
看惯了后世七八十寸的巨幕、百寸以上的4K流光屏,再回看这块巴掌大的老式显像管,分辨率糊得像蒙了层雾,他连多瞄一眼都嫌费神。
聂小倩却已迫不及待按下开关,抱着遥控器,乐滋滋陷进沙发里。
陆枫清了清嗓子:“别光顾着盯屏幕,给你派个活儿。”
“啥活儿?”她歪头望来,眼里还跳着电视映出的光斑。
陆枫袍袖一扬,地上“哗啦”堆起几捆泛黄旧报——那是他跑遍旧书摊、报亭、废品站才凑齐的。
“从二十年前到今天,香江几份头版大报全在这儿。那伙骗子的蛛丝马迹,八成就藏在字缝里。你帮我翻出来。”
“啊?这么多?”
她垮下小脸,嘴一瘪,可只嘟囔半句,便乖乖点头:“行吧。”
“别慌,慢慢来就好。”
陆枫顺手抄起一张报纸,从头到尾细细翻看。
刚读到一半,隔壁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搁下报纸,朝聂小倩略一点头,起身走了过去。
听筒一拎,朱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陆主管,王京先生找您。”
王胖子?
陆枫眉梢微挑——这人不是该守在医院陪产吗,怎么风风火火跑这儿来了?
他径直来到接待厅,果不其然,王胖子已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茶。
朱丽见陆枫现身,立马起身,冲两人莞尔一笑,轻巧退了出去。
“陆先生!”王胖子霍然站起,笑容堆得又热又诚。
“坐。”陆枫抬手示意,两人面对面落座,“怎么有空过来?嫂子和孩子都还好吧?”
“好着呢!”王胖子忙不迭点头,“昨儿医生全面复查过了,母子平安。至于那档子事……他压根没半点印象,我也压根没打算让她知道。”
陆枫颔首:“嗯,瞒着是对的。”
“今早刚办完出院手续,我请了位经验老到的月嫂,全天候照应。”
王胖子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昨儿您提过有事托我办,我惦记了一整晚,今儿一早便赶过来了。”
陆枫失笑:“真不用这么赶。”
王胖子摆摆手:“反正眼下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