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冻住,方才的热闹被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死寂。
“谁?”王胖子猛地转身,脖子绷出青筋,四下扫视,却连个影子都没捞着。
他冲门外吼:“人呢?看见说话的是谁没有?”
“导演……外头没人。”守门的小伙子声音发虚。
【果然,这水比看上去深得多。】
陆枫眉峰一压,语速干脆:“叫外面的人,全进来。”
脚步声杂沓响起,不多时,守在外围的几人匆匆挤进客厅。
屋里的光似乎都暗了一度,连吊扇转动的嗡鸣,都显得格外沉重。
起初还满不在乎的人,此刻脸上已悄然浮起一丝不安。
稍有点脑子的都看得明白——这绝非胡闹,更不是疯子撒野,而是早有布置、步步为营的杀局。
陆枫声音沉稳:“别慌,稳住阵脚。他最怕我们乱,只要心不散,他就无从下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有人,原地坐好,别动。”
“王京,除了正门,这别墅还有没有别的入口?”
王胖子抹了把汗:“后头还有一扇小门,锁死了;楼上倒是能攀墙翻进来,不过窗子都关严实了。”
陆枫指尖一划,铁尸无声浮现眼前。他抬手一指:“你跟他上楼,所有门窗,一律焊死、钉牢,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王胖子早见识过铁尸的手段,心头一热,应声便往楼梯口冲去,铁尸紧随其后,步履如铁钉入地。
屋里众人眼睁睁看着陆枫袖子一抖,凭空多出个面无血色的高大身影,全是一愣,齐刷刷扭头望向陆枫,眼神里全是惊疑。
“呵……炼尸?原来是个走阴路的修士。”
那声音又来了,阴冷得像蛇信子舔过耳膜。
这次陆枫没错过——声音顺着通风管钻进来,细而尖,带着回响。他目光如刀,唰地钉在天花板一角的通风口上。
他拽过一把椅子踩上去,伸手拧开挡板,里面赫然卡着一台对讲机,话筒正微微泛着红光。
“你掀开一个,就能掀开全部?”
另一个通风口里,冷不丁又飘出一句。
陆枫的一举一动,竟被对方尽收眼底。
仿佛有双眼睛,穿墙破壁,死死盯住屋内每个角落。
这诡异一幕,压得人胸口发闷。有人手指发僵,有人脊背发凉,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枫取下对讲机,咔嗒一声扣回挡板,跳下椅子,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急着找第二台,反而缓缓环视全场——一张张脸掠过:有懵懂,有焦灼,有强撑的镇定,也有藏不住的惧意。
可当视线停在那个戴黑棒球帽的男人身上时,他瞳孔微缩,眉峰一压。
“找到了。”
话音未落,人已欺至身前!五指如钩,直取对方咽喉。
那人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半步,腰胯一拧,双拳裹风而出——一记直冲面门,一记横扫胸膛,拳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呼——!
可拳头只砸中空气。
下一瞬,他整个人已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刚要弹起,陆枫已踏步上前,掌中黄符电光火石间贴上他额头。
那人顿时僵如泥塑,连眼皮都眨不了。
满屋子人全傻了。
谁也没料到,那个平日埋头搬设备的场务,眨眼就成了凶徒;更没想到,陆枫随手一张黄纸,竟能叫活人当场定住。
惊愕之余,更多是震撼——这身手,这手段,哪是普通人能有的?
陆枫蹲下身,在那人衣兜里一掏,摸出对讲机和一副无线耳机。他拇指按住通话键,声音平静却透着锋:“我说你怎么能把屋里动静听得分毫不差——没装摄像头,也没布监控,原来是有人贴身当眼线。”
话音落下良久,通风管道里才传来回应:“……你怎么认出他的?”
“他藏得确实深,尸气淡得几乎闻不到。你肯定用了稀罕货,替他遮掩气息。”陆枫语气一顿,眼神微沉,“但再薄的雾,也盖不住尸身的滞重感。这点门道,我比谁都熟。”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具行尸,和于辉那晚一样,是将阴魂硬生生钉进肉身里的邪法炼成。
所以,说话那人,八成就是当年哄骗于辉夫妻、夺走阴骨的那个道士。
陆枫本以为对方至少还要等一年才敢露面。
袭击刚起时,他压根没往这方向想。
谁承想,对方来得这么急,这么准。
显然,于辉夫妻身边,早被安了钉子,一举一动,人家全在眼皮底下盯着。
只是这话,他没当众点破。
眼下人多口杂,一旦扯出旧账,等于把自家底牌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所有人都会明白,这场突袭,根本就是冲着陆枫设下的死局,他们不过是被卷进风暴的无辜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