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还好,可时间一长,两人不再言语,空气便一点点沉下来,像浸了水的棉絮,闷中带涩。咚、咚、咚……
陆枫耳尖一动——那心跳声清晰得过分,绝非出自自己胸腔。
不用猜,定是身旁这位杨警官的。
他斜眸望去,只见她下巴微扬,眼神硬撑着镇定,可睫毛却不受控地簌簌轻颤,像受惊的蝶翼。
他心底微哂。
这杨莉菁平时风风火火、说一不二,一碰到男女之间这点微妙劲儿,却笨拙得可爱,活像刚破壳的小雀,连翅膀都还没抖利索。
他估摸着,她怕是连牵个手都脸红。
他当然不会点破——戳穿只会让她更难堪,也伤人面子。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声音轻而稳:“好了,谢谢陆先生。”
“举手之劳。”他适时松手,动作干脆利落。
她试着迈步,脚步已稳当如常:“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她一路将他送到警局大门外,踌躇片刻,还是坦言:“今晚这事没走报备流程,酬金恐怕……你也知道我们警队规矩。”
陆枫摆摆手,语调轻松:“本就是我们惹出的麻烦,算我售后补救。不过——”他眨了下眼,“仅此一回,下回,杨警官可得掏腰包了。”
话音未落,他已笑着挥挥手,转身钻进车里,车灯划开夜色,缓缓驶离。
……
目送尾灯融进街角,杨莉菁小声嘀咕:“还挺有分寸,没趁机占便宜,也没讲些油腻话让人脚趾抠地。
人也俊,本事更硬,斩鬼跟削萝卜似的……”
“呸!瞎琢磨什么!”
她猛啐一口,快步迈进警局大门。
回到义庄时,已近午夜十二点。
聂小倩迎上来,上下打量他几眼,问:“累成这样?今晚上干啥去了?”
陆枫揉了揉眉心:“别提了,跟个歪门邪道斗了场狠的,差点把老本赔进去。”
“歪门邪道?”她一挑眉,“厉害?”
“他本人稀松平常,可捣鼓出一头幽冥兽——为灭它,我几乎掏空了底子。”
“幽冥兽?”聂小倩瞳孔骤缩,“真有这东西?”
陆枫略感意外:“你也听过?”
她点头:“姥姥提过一嘴,说幽冥兽千载难遇。
若是借着金甲尸或凶灵炼成,那玩意儿能撕山裂地。
她早年想试,可惜不通炼尸术,始终没成。”
陆枫颔首。
好在今夜那头幽冥兽,源头不过是一具行尸加一缕游魂。
倘若换成金甲尸混着邪灵甚至暴戾凶灵所化……他掉头就跑,连回头都不敢。
但幽冥兽的门槛高得离谱,全都是千载难逢、可遇不可求的稀世之物,陆枫压根不信自己会倒八辈子血霉,撞上这等灭顶凶物。
陆枫:“树妖老鸨子想岔了——幽冥兽一旦认主,便如脱缰疯马,再无缰绳可勒。越强越暴戾,越狠越嗜血。”
“幸好她功败垂成,否则怕是连她自己都得被反噬撕碎。”
两人又聊了几句幽冥兽的凶名,陆枫话头一转,忽问:“小倩,你听说过境外邪祟渗透的事吗?”
“啥?”聂小倩一脸茫然,“啥叫境外邪祟渗透?”
瞧她这副懵懂模样,陆枫心里顿时明镜似的——她真的一无所知。
他略有些失落,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那你心里,有没有想过离开咱们这地界,去别的国家待一阵子?”
聂小倩眨眨眼,满是不解:“没想过啊。现在日子过得挺踏实,好山好水好政策,干啥非得往外跑?”
【难道我猜偏了?所谓‘境外渗透’,根本不是指鬼魂主动偷渡出国?】
【还是说……小倩道行尚浅,连触发这种念头的资格都没有?】
念头翻涌,却始终落不到实处。
陆枫暂且按下疑虑:“行了,不早了,我得冲个澡歇着,你自便。”
聂小倩应了声“哦”,转身回了隔壁房间。
等她脚步声远去,陆枫往沙发上一靠,心念微动,悄然接入系统。
功德值:95300点
数字映入眼帘,他嘴角不由翘起。
今晚折腾得够呛,可半点没白费劲,实实在在攒下了硬货。
大头,自然来自那头幽冥兽;
其次,是二十多具异变行尸;
再加三具铁尸、那个作恶多端的邪修道士,还有最后在警局顺手收服的那缕阴魂。
九万五千三百点功德在手,所有升级选项再度泛起微光。
他略一思量,先点了修为——根基不稳,楼再高也是危房。法力够不够用,术法使不使得开,全系于此。
“升!”
熟悉的经脉撕裂感骤然袭来,冷汗瞬间浸透额角。
十分钟后。
修为:五品地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