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死者生前,几乎毫无瓜葛,跟寻常凶案的套路截然不同,线索稀薄得无处下手。
没过多久,郑经理去而复返。
他眉宇间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
可一踏进屋门,面对陆枫和杨莉菁等人,他立刻绷紧脸皮,把情绪压了下去,刚要开口,陆枫却突然抬手:“慢着。”
满屋目光齐刷刷聚向陆枫。
陆枫眯起眼,死死盯住郑经理——就在刚才还神态如常的人,此刻面皮泛青、眼神发灰,一层浓重的死气正从皮下透出来,像墨汁渗进宣纸。
人快不行了。
“出什么事了?”
郑经理被那目光刺得脊背发凉,声音干涩发紧。
“陆先生,怎么了?”
杨莉菁也压低了嗓音。
陆枫直截了当:“你刚才是不是接了个电话?打给谁的?”
郑经理喉结一滚,迟疑着没答。
陆枫语气陡沉:“那通电话要命。你要是不说,你们公司下一个躺平的,就是你。”
郑经理脸色骤然阴沉:“陆先生,这话可不能信口开河。”
杨莉菁却立刻接话:“陆先生是道行极深的法师,从不虚言。”
一听“法师”二字,郑经理整个人一僵,额角沁出细汗:“陆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在这种事上耍嘴皮子。”陆枫语气冷硬。
郑经理肩膀微颤,终于吐实:“那通电话确实邪门——直接打进我手机,连号都没显示。我一接通,对面传来的,竟是我自己的声音……只报了个时间,就断了。”
杨莉菁和几位警察互看一眼,眉头全拧了起来。
她转头望向陆枫,却见他眸光骤亮,仿佛黑夜里忽地擦亮一根火柴。
她急忙追问:“陆先生,您看出门道了?”
“稍等。”
陆枫迅速翻出三份卷宗,逐页比对遗物清单。
死者一号、二号的随身物品里,都赫然登记着一部大哥大;
而死者三号赤身毙命,身上空空如也,自然没留下任何东西。
陆枫一掌拍在桌沿,暗骂自己糊涂——三人共有的东西,从来就不是钱包、钥匙或证件,而是那部随时揣在裤兜里的手提电话。只不过第三个人没来得及带,就赤条条走了。
他抬头问郑经理:“马明强,也有公司配的大哥大?”
郑经理脱口而出:“有!外贸部人人一部,天天靠它跑客户。”
“这就对了。”陆枫眼中精光愈盛。
他调出一号死者的行程记录——果然,死前一周,此人曾赴倭国出差。
归国后不到五天,便离奇坠楼,坠亡于写字楼天台。
【小心境外邪祟入境。】
邪修道士那句警告,又一次撞进陆枫脑海。
没想到,来得这么急,这么狠。
他已彻底看清:这不是什么连环凶杀,而是一场现实版恐怖片正在上演。
只是这一次,幕后的恶念,并非出自本土,而是源自倭国经典邪典——《鬼来电》。
剧情极简,却极瘆:一只怨鬼借电话为引,拨通谁的号码,谁就必死无疑。
一号死者在倭国落地当晚,大概率接到了那个“自己”的来电,只当恶作剧,一笑置之。
可笑完没几天,他就成了第一个祭品。
更糟的是,他这一死,等于把那只倭国鬼,亲手引进了国门。
随后,鬼顺着电话线游走,找上二号,再咬住三号,如今,轮到郑经理了。
理清脉络,陆枫心头既沉又热。
沉的是,境外阴物竟已悄然破界;
热的,也是这个——只要逮住它,或许就能撬开那扇通往异域邪祟世界的门。
见陆枫神色豁然开朗,杨莉菁忙问:“陆先生,您摸清底细了?”
陆枫点头:“来龙去脉,我已清楚。害人的,是倭国来的‘回声鬼’。”
陆枫:“找一处开阔又隔绝的场地,我要跟这邪祟正面较量。另外……”
他目光一扫,直直钉在郑经理脸上:“想活命,就立刻跟我走。”
郑经理嘴唇发青,额角沁出细汗,一个劲儿点头:“好、好!全听陆先生安排,求您救命!”
“就是这儿,陆先生您看行不行?”杨莉菁引着他穿过几道铁门,停在一排灰墙围起的空地前,“这是我们警队的射击训练场,够敞亮,也完全封闭。”
陆枫环视一圈,颔首:“行。”
转头便问郑经理:“那通电话,具体说的什么时辰?”
郑经理喉结滚动:“明晚九点零五分。”
陆枫淡淡道:“你暂时死不了——那东西,只认这个点来索命。”
郑经理嘴角抽动,表情僵在半哭半笑之间。
“今晚先住进警局。”陆枫语气干脆,“我明早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