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落定,他终于腾出手,去探林清霞的剧组。
她正和林梓祥、泰笛罗宾一块儿拍《我爱夜来香》。
这是她抵港后接的第二部戏。
头一部是徐老怪的《新蜀山剑侠传》,结果票房惨淡,血本无归。
不仅徐老怪被圈内冷眼相待,连带林清霞的档期也一下子跌进谷底。
本来,作为从湾省初来乍到的新人,她在香江本就声量微弱、粉丝寥寥;如今首部电影又惨遭滑铁卢,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我爱夜来香》正于近郊一片开阔草甸上紧锣密鼓地拍着一场重头戏。
这场戏里,徐老怪饰演的境外王牌特工,乘热气球仓皇遁逃;林清霞则化身代号“天字第一号”的女干探,在地面疾追猛截——最终却功亏一篑。
这类动静结合的场面极难驾驭:既要吊威亚腾挪腾跃,又要稳住情绪演足张力,还得协调热气球升降节奏与镜头调度,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陆枫抵达时,现场依旧人仰马翻,谁也没留意他悄然立在场边。
他一眼便望见监视器后那个精瘦矮小的身影,正手持扩音器,利落地调度机位、调整走位、掐准节奏——正是泰笛罗宾。
此人身高不足一米五,背微驼,可偏偏是眼下香江最炙手可热的喜剧鬼才兼导演新锐。
但凡挂他名号的片子,票房几乎从不扑街;新艺城视他如镇山之宝,捧得比金牌监制还高半头。
可鲜有人知,他真正锋芒毕露的,反倒是音乐——早年是蜚声海外的摇滚乐队主唱兼灵魂主脑,嘶吼一开,全场沸腾。
九十年代起,他干脆把重心全押进乐坛,数度摘下金像奖最佳原创歌曲与配乐桂冠。
陆枫视线一抬,落向半空那只悬停的热气球。
它被粗绳牢牢缚在地面,并未升空;徐老怪吊着钢丝,在篮舱内腾挪闪躲,表情凌厉;林清霞一身哑光黑皮衣,长发高束成利落马尾,脚下生风般绕圈疾奔。
她扬臂甩出绳套,手腕一抖,呼啦旋转三圈,猛然掷出——下一秒,场务迅速将道具套环精准扣上徐老怪腰际,后期一剪,便是她出手如电、一击锁喉的飒爽一幕。
那身黑衣绷出她修长起伏的线条,毫无赘余,只余力量与曲线;额头全露的马尾,更衬得眉骨清峻、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
后来世人熟悉的林清霞,多是慵懒披肩发的模样;可此刻这束高马尾下的她,却像一把出鞘的薄刃——美得凌厉,英得娇艳,柔中藏韧,媚里带锋,整个人熠熠生光,叫人一眼钉住,再难移开。
至少陆枫的目光,早已牢牢焊死在她身上,连眨眼都忘了。
“卡!”
一声清亮喊停,泰笛罗宾放下扩音器,全场松一口气。工作人员刚转身,才惊觉不知何时,场边已静立一人。
“哎,这位先生,请别靠太近,影响拍摄。”立马有人快步上前,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陆枫笑意温和:“不好意思,是来探班的。”
话音未落,他已朝林清霞方向轻轻挥手。
林清霞眸子霎时亮起,像被点亮的星子,提步就跑,裙角飞扬:“你怎么真来了?!”
“刚好闲着,顺道来看看你。”他笑得舒展,抬手替她抹去额角细汗。
“哎呀别碰,弄脏你袖子!”她笑着躲。
“脏了洗掉就是,又不是金线绣的。”他语气轻松,指尖却没收回。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恍然:原来林清霞早有男友,而且两人全程讲国语,大伙儿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湾省来的熟人。
泰笛罗宾踱步过来,仰头望着陆枫,身高差得明显,可气场半分不输;他毫不拘谨,大大方方伸出手:“原来是林小姐的男朋友,刚才失礼了。”
陆枫稳稳握上去:“该说抱歉的是我,不请自来。带了些吃的喝的,权当赔罪。”
泰笛罗宾一听,立马招呼人跟他去车边搬货。
打开后备箱一看,七八个纸箱码得整整齐齐:薯片瓜子、桃酥绿豆糕、现磨咖啡、冰镇汽水……样样齐全。
剧组众人眼神顿时一暖,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毕竟,嘴被喂软了,心也就近了——这道理,搁哪年月都管用。
泰笛罗宾眼底热情更盛:“谢了啊……对了,还没请教贵姓大名?”
陆枫:“陆枫。陆地的陆,口鸟鸣。”
“哦——陆先生……等等……”泰笛罗宾忽然一顿,眼睛倏地睁大:“陆枫?梦工厂那位陆枫?”
陆枫虽从未登上过电视荧幕,但《青蛙王子》的制片人、出品人一栏里,清清楚楚印着他的名字。
旁人或许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可同在影视圈摸爬滚打的泰笛罗宾,一听就立刻想了起来。
陆枫轻笑:“没想到罗宾导演也听过我的名字。”
泰笛罗宾见他亲口应承,神色顿时收敛了几分,语气也郑重起来:“原来是梦工厂的陆先生,刚才言语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