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经脉被锁，脏腑被镇，气血凝滞，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上回他能避过，靠的是电光火石的速度；
这一回，近在咫尺，又慢如老牛拉车，哪还有半分闪躲余地？
三百六十五枚铜钱剑在他体内静静蛰伏，如钉如锁，如封如印。
弗斯特浑身抽搐，皮肉翻涌，狰狞尸相寸寸褪去，最终恢复成一张苍白却惊惶的人脸。
他身上那套衣袍，早被怪物般的躯体撑得寸寸崩裂，倒省了陆枫动手撕扯的麻烦。
陆枫眉梢一扬，立马掏出符笔与朱砂墨。
墨汁是先前便调好的，浓稠如血，无需再搅，他执笔如刀，刷刷几下，就在弗斯特裸露的皮肉上勾画起来。
“啊——！”
弗斯特喉咙里迸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住手！给我住手！休想把我炼成奴仆，替你榨取天地本源！”
陆枫笔锋未滞：“由不得你选。”
弗斯特嘶声厉吼：“再画一笔，我立刻焚魂自绝！这是血族禁术，你拦不住！”
陆枫手腕微顿，心底却飞快盘算——三十六枚铜钱剑早已钉入他奇经八脉，脏腑俱被封死，秘术根本催不动。念头一落，笔尖又稳稳落下。
“宁死不跪！”
他话音未落，体内陡然炸开一股暴烈威压，仿佛火山喷薄前的最后一瞬。
“糟了！”
陆枫瞳孔骤缩，十指翻飞，掐出一道急诀。
嗡——
三十六天罡大阵轰然震颤，青光暴涨，整座阵势如巨岳倾轧，所有威能尽数碾向弗斯特一人！
刹那间，那股狂涌的力量被硬生生按回体内，翻腾之势戛然而止。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接连炸开——弗斯特双手双脚齐根爆碎，化作漫天血雾，只余一具光秃秃的躯干和一颗头颅悬在半空。
可那股疯魔之力，终究被死死压住，短时之内，再难掀起波澜。
陆枫盯着那具残躯，脸色沉得像结了冰。
弗斯特却仰头狂笑，笑声刺耳又癫狂：“哈！我现在是个废人！就算你把我炼成奴，也杀不了人，夺不了气运！来啊——杀了我！快杀了我！！”
陆枫冷笑一声：“谁说你没用了？你听过傀儡机关术吗？能把活人炼成铁骨铜筋的战傀。”
他顿了顿，笔尖轻点弗斯特额角：“但这术法极耗肉身，寻常人挨不过三刻钟就散架了。你嘛……倒正合适。”
话音未落，符笔已再度落下。
弗斯特的狂笑瞬间冻住，继而化作凄厉哀嚎：“不——杀了我！立刻杀了我！停下！该死的华夏修士，给我停下！！否则等我统御人间那天，我要把你们华人全剁成肉泥，当牲口圈养！！”
陆枫笔走龙蛇，毫不迟疑：“等你跪着舔我靴子的时候，怕是连做梦都不敢提‘主宰’二字了。”
弗斯特眼眶崩裂，泪水混着血丝滚落：“求你……求你杀了我！别让我当奴……求你啊！！”
陆枫嗓音冷硬如铁：“我对敌人，从不留情——尤其像你这种货色。”
最后一划收锋，墨迹未干：“成了。”
他收笔退步：“手脚虽断，但符纹密布周身，照样能用。”
弗斯特瘫在地上，眼珠直勾勾盯着陆枫，声音抖得不成调：“放我……死吧……”
陆枫看也不看他一眼，十指交错，唇齿开合，吐出古老咒言：“以魂为引，以魄为凭。凝魂聚魄，斩神控灵——急！”
这一遍咒语，他咬牙强撑，额角青筋暴起。
弗斯特的精神力如怒潮拍岸，死死抵住符咒侵入，几度令陆枫喉头腥甜、咒音将断。
幸而三十六天罡伏魔阵镇压如山，加上天师道行深厚，终将最后一字稳稳砸落。
咒毕——弗斯特浑身一僵，所有挣扎尽皆消散。
眼神由狰狞转为温顺，如羔羊俯首。
他翻过身子，拖着无肢的躯干重重趴伏于地：“拜见主人。”
陆枫抬起右脚，靴尖朝前：“舔。”
弗斯特挪动残躯，将脸凑近鞋面，一点一点，细细舔舐。
这是对他扬言要把华人踩进泥里的回敬——陆枫让他把一只靴子舔得干干净净，才肯罢休。
常人断肢，若不及时止血包扎，早该失血毙命。
可弗斯特只是皮肤蠕动几下，伤口便迅速收口结痂，血流全止。
虽再难长出四肢，但活命，绰绰有余。
陆枫淡淡道：“去边上歇着。”
弗斯特额头紧贴地面：“是，主人。”
陆枫指尖轻弹，三十六天罡伏魔阵缓缓卸力。
那些被阵势压趴在地的吸血鬼，终于喘上一口气，摇晃着爬起身来。
陆枫袖袍一挥，他们立刻垂首退至两侧，噤若寒蝉。
陆枫拎着符笔，俯身朝地上那批尚未脱缚的吸血鬼疾书控魂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