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流光溢彩的星辰,七色轮转,明灭不定,辉光如雾如纱,变幻无穷。
仿佛囊括了天地初开至万物寂灭的全部奥秘,从混沌初分到星河崩塌,无一遗漏,尽数沉淀其中。【这是时间大道?】
想得自在?只需挣脱这方时间牢笼。
陆枫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如擂鼓,瞳孔深处燃起灼灼热焰。
压住,再看下一颗。
这是一颗赤色星辰,通体由无数纤细丝线织就,一端没入虚空深处,杳不可寻;另一端牢牢系在星核之上。
每根丝线都缠绕着无穷因果——一旦牵上,便如影随形,纵使遁入幽冥、飞升九天,也逃不开那千丝万缕的牵扯与反噬。【这是因果大道?】
想得自在?借因果为梯,种因即发令,结果即落子,进可攻,退可隐,全凭己意。
陆枫双目迸射寒芒,喉结滚动,心口烫得发疼。
再往下。
这是一颗金辉流转的星辰。
内里浮沉着亿万道虚影光流,明明灭灭,如命轮转动。
每一道光,都是一条命途,或崎岖,或坦荡,或夭折,或登顶——所有可能的命运轨迹,尽在此中奔涌不息。【这是命运之道?】
想得自在?那就攥紧命轨,改写终局,生死荣枯,一念而决。
陆枫耳中嗡地一响,分明听见自己咽唾沫的咕咚声。
且慢,再看。
他目光继续下移。
这些烈日般的星辰,每一颗都镇压着一门至高法则:空间撕裂、时间凝滞、因果闭环、命运篡改……他还瞥见轮回之轮缓缓转动、心神之海暗流汹涌、五行生克化作龙蛇交缠。
门门惊世,道道夺魂,皆能破枷锁、掌乾坤、予人真正逍遥。
陆枫心潮翻涌,指尖微颤,哪一条都不愿舍,哪一条都想握。
【究竟挑哪一条?】
选择太多,反倒像站在岔路中央,寸步难行。
良久静默后,陆枫猛然抬头,目光如刀劈开迷雾,瞳底精光炸裂。
【只修一门,不过独善其身。】
【不,我要护的人,一个都不能困在樊笼里。】
【别人挑路,我铺路——全都要。】
他双臂张开,不是攫取,而是环抱。
手臂骤然延展,似能揽尽八荒,要将那十几颗炽烈星辰,尽数裹入怀中,要把诸般大道,一口吞下、一肩扛起!
轰隆——!
整片虚空震颤咆哮,星尘乱溅,仿佛天穹被激怒,正以雷霆之怒斥责他的狂妄与贪欲。
陆枫咬牙低吼:“全给我过来!”
双臂猛收,数颗星辰已被狠狠箍在胸前,星光四溢,灼得皮肉生疼。
可仍有几颗挣脱束缚,倏然倒退,眨眼便化作天边一点微芒。
就连已被擒住的星辰,也在他怀里疯狂震颤、灼烧、撕扯——陆枫却已杀意焚心,五指如铁铸,臂肌暴起,死死扣住,纹丝不松。
双臂开始回缩,虚空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蛛网般的裂痕在四周蔓延开来。
“不准逃!”
他抱得更紧,仿佛怀里不是星辰,而是他拼尽性命也要守住的骨血、亲人、誓言。
意识骤然抽离,如潮水退去。
下一瞬,眼前漆黑,再睁眼时,人已躺回总统套房柔软的大床上。
他猛地坐起,一把抓过自己的左臂,急急翻看。
刚才那一抱,滚烫、沉重、真实得刻进骨子里——那些星辰,到底有没有真正入怀?
“咦?这什么?”
他怔住了。
小臂内侧,悄然浮现出八道天然道纹,非刺非绘,非雕非烙,像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本命印记——可他清清楚楚记得,昨夜入睡前,那里还光洁如初。
他屏息细察。
第一道血纹蜿蜒如刃,触之森寒,杀气如刀锋刮过脊背。
“这是……”陆枫瞳孔骤缩,“杀伐之道?这是杀伐道纹!”
他急忙扫向其余几道——灰如暮霭、杂如万象、金似神谕、赤若焚天、墨若渊薮、素若初雪、彩若混沌……连同那道血纹,整整八道。
八种大道,八重天机,尽数烙于皮肉之间。
“哈……哈哈哈!”
陆枫仰头大笑,笑声撞在墙壁上,震得吊灯轻晃。
可笑声未落,八道纹路忽然活了过来,沿着血管游走,迅速渗入血肉深处。
他笑容一僵,脸色剧变,失声嘶喊:“糟了——!”
话音未散,身躯轰然爆开,碎肉横飞,如暴雨泼洒。
墙上、地上、天花板、镜面、床头柜、水晶灯罩……处处溅满猩红。
最浓最厚的,是那张宽大柔软的床——几乎被染成一片暗褐。
八道大道融身,竟是这般惨烈。
陆枫连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