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稍等,我进去问问师父。”陆枫无奈,转身快步进了内堂。
“枫子,是不是又来贵客了?”严振东见他进来,立马兴奋地迎上来。
陆枫脸一紧,凑近低声把情况说了。
严振东脸色“唰”地沉下来,牙关咬得直响。
五十张帖子,只来一家?这脸打得也太响了!
“师父,大喜的日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陆枫赶紧劝,“咱们先开张,别误了吉时。”
严振东狠狠吸了口气,点头:“行!黄师傅,吉时到了,咱们出去吧!”
“好,严师傅请!”黄飞鸿含笑起身,随他一同走出。
陆枫快走两步,抢在前头,朝锣鼓队、舞狮队、鞭炮队一挥手:“准备——开始!”
严振东刚跨出门槛,顿时鼓声震天、鞭炮炸响、狮子腾跃翻滚,热浪扑面!
街坊们纷纷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场面一下子热闹非凡。
严振东绷着的脸,终于松开了些。
“师父,吉时已到——揭匾!”陆枫高声喊。
严振东点头,故意露一手:不借力、不蹬墙,只脚下猛地一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嗖”地拔地而起,跃起一丈多高,伸手一扯——红布飘落,“严家武馆”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赫然亮相!
“好身手!”黄飞鸿脱口赞道。
围观的人一听黄师傅开口,不管懂不懂,立刻齐声喝彩,掌声雷动。
“各位乡亲,严家拳馆今天正式开张!欢迎所有爱武、想学武的朋友来报名!”陆枫站在门口,大声招呼。
严振东刚练过几手功夫,正挺胸抬头,满脸得意地扫视人群。
可大家只是看看热闹,没人上前报名。
“唉——怎么没人识货啊?”严振东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失落。
陆枫忙劝道:“师父,今天头一天,大家还不了解咱们,不敢轻易拜师,也正常。慢慢打出名气,自然有人来。”
严振东听了,脸色稍缓,轻轻点了点头。
……
这时,张三领着澄赢楼的伙计,把订好的酒席一桌桌抬了过来。
严振东一看,直叹气:“早知道人这么少,就不该订这么多!”
他原本为招待贵客,在澄赢楼定了十桌上等酒席,一桌一两银子,整整十两——如今眼看要白花九两。
他压低声音对陆枫说:“枫子,你去跟掌柜商量下,把那九桌退了?”
陆枫摆摆手:“师父,大喜日子退酒席,不吉利。这样吧,我出钱买下来。”
严振东一想,点头道:“也是,开张第一天就退席,确实不好听。”
可又皱眉:“可九桌菜,咱们哪吃得完?这大热天,放一夜就馊了。”
陆枫笑了笑,转头对黄飞鸿说:“黄师傅,我们多订了几桌,吃不完。不如请民团兄弟们一起来热闹热闹,您看行吗?”
黄飞鸿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我们来观礼,带点心意就算尽心了,哪能真吃你们十桌?”
陆枫笑道:“黄师傅别客气!您肯赏光,就是给咱们师徒天大的面子。几桌酒席算什么?您是响当当的英雄,别推辞啦!”
黄飞鸿想了想,点头答应,随即让凌云楷去叫人。
凌云楷朝陆枫拱了拱手,眼里全是感激。
宝芝林平时养着民团,只够糊口;想吃饱、吃好,实在难。这一顿上等酒席,对他们来说,真是难得的解馋机会。
严振东却小声嘀咕:“枫子,全送出去,是不是太阔气了?留几桌,咱们也能吃两三天呢。”
陆枫答道:“师父,单摆一桌,冷清得很。有民团兄弟一起坐,才像开张的样子,热热闹闹才有喜气。”
严振东一琢磨,点头道:“嗯,有道理。开张日就一桌酒,确实不像话。”
……
没过多久,上百名民团兄弟陆续赶来,大家高高兴兴入席。
陆枫陪在主桌,陪着严振东、黄飞鸿、凌云楷、猪肉荣、龅牙苏等人,斟酒夹菜,招呼周到。
严振东和黄飞鸿聊起武林往事:少林、武当、洪门、青帮……陆枫以前没听过这些,听得格外认真。
正说着,凌云楷轻轻碰了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陆兄弟,你在南洋待过,见过照相机吗?”
陆枫一愣:“见过,也用过,不过原理不太懂,大概跟光啊、药水啊有关。”
凌云楷迟疑一下,又问:“那……它不会是勾魂摄魄的邪术吧?”
陆枫忍不住笑了:“当然不是!凌兄,你怎么会想到这儿去?”
“哎,十三姨从英吉利带回一架照相机,拍出来的人和景,跟真的一模一样!外头都说,那是把人的魂儿给照走了。她回头要给我们拍照,我可不敢站前头——怕魂儿真被吸走喽!”凌云楷皱着眉,一脸担心。
“傻不傻啊——”一旁的龅牙苏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