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接踵而至的剧痛,气息凌乱微弱,一字一顿艰难出声:“陛下……臣妾好像……破水了……”
短短六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静谧的殿中。
谢青山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气血一滞,来不及多想,当即转身厉声高喝,声音铿锵凌厉,带着帝王极致的急迫:“来人!速速传太医院精通妇产的太医入殿!即刻召资历最深的稳婆!火速前来,不得延误!”
殿外值守的宫女太监闻声瞬间大乱,人人神色紧绷,不敢有半分耽搁。
数名宫人分头行动,有人疯了一般冲出殿外,奔赴太医院传召太医,奔赴后宫居所传唤稳婆。
有人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浑身发软、腹痛难忍的王语嫣,稳稳将她挪至内室专属产床之上。
还有人手脚麻利地取出早已提前备好的干净被褥、消毒绢布、草药温水、襁褓衣物,有条不紊地布置产房,每一个动作都极致迅捷。
整座殿内灯火骤亮,宫灯摇曳,人影穿梭,脚步匆匆,细碎的低语、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致。
贴身内侍小顺子快步奔入内殿,看着已然失态、执意守在产房帘前的帝王,心头焦灼,连忙躬身叩首劝谏:“陛下,宫规森严,产房血气厚重、煞气极重,龙体尊贵,万万不可滞留其中,还请陛下移步外殿静候!”
谢青山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产房帘幕,耳畔已然隐约传来王压抑不住的痛哼声。
那一声声细微的痛吟,像细密的银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密密麻麻的焦灼与担忧,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沉稳。
他何尝不知宫规礼制,何尝不知自己留在殿内无用。
他是九五之尊,执掌万里江山,定乾坤、安万民,可在此刻,他只是一个即将为人父的寻常男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承受九死一生的生产之痛,却无能为力、无从分担。
万般焦灼、万般无力之下,谢青山终究是理智压过了心绪。他沉沉点头,一步步退出内室,伫立在殿门之外。
暮色彻底沉落,漆黑的夜幕笼罩整座皇城,漫天星辰高悬,清冷月光洒落深宫,却驱散不了清晏殿内半分焦灼悲凉。
从夕阳沉落,直至星月满天,整整三个时辰,内室产房之中,王语嫣的痛呼声从未断绝。
一声紧过一声,一声痛过一声,隐忍又凄厉,穿透厚重的锦帘,清晰传入外殿。每一次痛喊,都让谢青山紧绷的心神愈发沉重。
他笔直伫立在殿门口,身姿挺拔如松,一如他常年立于朝堂、立于沙场的模样,不曾挪动半步。可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死死攥紧,指节泛青泛白,掌心沁满了层层冰凉的冷汗。
可唯独此刻,他满心皆是恐惧与不安。
他不怕战乱杀伐,不怕朝堂诡谲,不怕万民非议,唯独怕帘内之人出事,怕这场生产夺走他此生最珍视的人。
小顺子数次端来热茶、点心、暖炉,一遍遍轻声劝他稍作歇息、进食暖身,尽数被谢青山无视。
他双目死死盯着那道隔绝内外的锦帘,心神全然牵系产房之内,不闻周遭声响,不见眼前万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静静伫立,熬过漫长又煎熬的每一刻。
产房之内,气氛愈发危急。
稳婆与资深宫女轮番叮嘱鼓劲,声音急促紧绷:“娘娘稳住气息!沉住气!用力!再用力!”
“深呼吸!切勿憋气!孩子已然露头,只差最后几分力道!”
“热水续上!绢布递来!速度快些!”
一波波极致的阵痛,耗尽了王语嫣所有的体力与气力。
她满头冷汗,鬓发尽数濡湿,黏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两侧,浑身衣被皆被汗水浸透,一次次拼尽全身力气发力,一次次在极致的疼痛中咬牙坚持。
这场生产,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艰难凶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许胤泽(第2/2页)
夜色渐深,宫中更鼓接连敲响,声声回荡深宫。
从酉时直至戌时,漫长的煎熬持续整整数个时辰。太医院太医轮番入内诊脉、调理气息、稳住母体,前后更换两拨人手。
宫中三名最富经验的稳婆接连更替接生,全力以赴,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盆盆滚烫的温水源源不断送入产房,又有一盆盆沾染着血色的污水、脏布被宫人默默端出清理。血水潺潺,温水不息,无声见证着这场九死一生的生产磨难。
外殿的谢青山,脸色已然苍白至极,往日温润深邃的眼底,覆满了沉郁与焦灼。
周身气场压抑低沉,肃穆威严,让周遭所有宫人内侍皆大气不敢喘,整座清晏殿外,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晓,这位冷面帝王,此刻满心皆是牵挂。
终于,在戌时三刻,一道清亮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骤然冲破深夜的寂静!
哭声清脆鲜活,响亮有力,穿透层层殿宇帘幕,划破沉沉夜空,回荡在整座殿上空,瞬间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