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都很紧张。
“王将军,陛下让您随李将军北上御敌。”传旨太监尖着嗓子说,“还说……还说打不退契丹,就别回来了。”
王彦章接过圣旨,看都没看:“知道了。我明天就出发。”
太监走后,副将担忧地说:“将军,这是把咱们当炮灰啊。打赢了,功劳是李嗣源的;打输了,罪过是咱们的。”
“所以不能输。”王彦章说,“也不能赢。”
“啊?”
“赢太快,陛下会觉得契丹不堪一击,又会猜忌李嗣源。”王彦章解释,“输太惨,幽州丢了,咱们都得死。要打个不输不赢,拖下去。”
“拖下去有什么用?”
“拖到陛下撑不住,拖到朝中乱起来,拖到……”王彦章没说完,但副将懂了。
第二天,王彦章带着三千老兵(号称三万)出发,与李嗣源的“五万大军”在黄河边会合。
两人见面,相视一笑。
“王将军,别来无恙?”李嗣源问。
“托将军的福,还活着。”王彦章看了看李嗣源身后的军队,“这就是陛下的五万大军?”
“怎么,不像?”
“像,太像了。”王彦章意味深长地说,“像一群仪仗队。”
确实,这三万禁军盔明甲亮,旗帜鲜明,但眼神涣散,一看就是没打过仗的少爷兵。另外两万杂牌军更不用说了,有的连武器都拿不稳。
李嗣源压低声音:“到了北疆,这些人要‘淘汰’一批。”
“怎么淘汰?”
“打仗嘛,总会有伤亡的。”李嗣源说得很平静,“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兵。”
王彦章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忠厚的养子,其实比李存勖狠多了。
四、幽州攻防战2.0
十月初,契丹八万大军开始猛攻幽州。
耶律阿保机这次是认真的。他带来了攻城塔、投石机、冲车——都是从中原学来的技术。还抓了上万汉人百姓,驱赶他们填护城河。
幽州守将赵岩是个典型的文官,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躲在府衙里不敢出来,全靠几个老兵油子在城头指挥。
守了三天,外城破了。
消息传到李嗣源军中时,他们还在三百里外“慢行军”。
“将军,幽州危急,要不要加快速度?”石敬瑭问。
“急什么?”李嗣源正在烤火,“让契丹人再打两天。等赵岩撑不住了,咱们再去救,功劳才大。”
“可幽州百姓……”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李嗣源冷漠地说,“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又拖了两天,幽州内城也快撑不住了。赵岩已经写好了遗书,准备自杀殉国。
这时,李嗣源的“援军”终于到了。
不是从正面进攻,而是绕到契丹军后方,烧了粮草。
耶律阿保机大怒,分兵去救。李嗣源趁机从侧翼突击,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
战斗打了整整一天。契丹人勇猛,但唐军(主要是王彦章的老兵)更狠。特别是王彦章本人,虽然腿伤未愈,但铁枪依然凶猛,连挑契丹七员大将。
黄昏时分,契丹败退,但没溃散——耶律阿保机治军有方,败而不乱。
李嗣源也没追。他知道,追急了,契丹人会拼命;不追,他们就会退去。
果然,耶律阿保机在城外三十里扎营,派人送信:“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暂且休战,来日再会。”
李嗣源回信:“随时恭候。”
双方心照不宣:这场仗,还要打很久。
五、太原的“孝子”
就在北疆战事胶着时,太原的太子李继岌,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尴尬的时期。
按照礼制,他要为韩皇后守孝二十七天,期间素食、禁欲、不理政务。这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简直是折磨。
更折磨的是,他名义上的“弟弟”李从厚,每天都来灵前哭丧,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衬得李继岌像个外人。
“太子哥哥,韩母后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她走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李从厚红着眼睛说。
李继岌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从厚,别这么说,韩母后在天之灵,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他心里却在骂:装什么装?韩后死了,最高兴的就是你吧?少了个管你的人!
但这话不能说。现在全太原的眼睛都盯着他,看他这个太子有没有“孝心”,有没有“容人之量”。
刘皇后从开封写信来,千叮万嘱:“岌儿,一定要表现好。对你从厚弟弟要亲热,对韩后的旧臣要尊重。这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李继岌照做了,但做得很别扭。他从小被宠大,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却要装孙子,太难了。
守孝第十天,出了件事。
几个韩皇后的旧臣(主要是太原本地官员)联名上书,请求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