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里突破,可以绕过太行山,直插太原腹地。
“夫人真是我的贤内助。”他真心实意地说,“这个消息很重要。”
李秀宁脸一红:“我就是……随口一说。”
饭后,李从敏求见李嗣源。在书房里,他开门见山:“陛下,听说契丹可能从岚州方向南下?”
李嗣源挑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侍立一旁的石敬瑭。石敬瑭微微摇头,表示不是自己说的。
“是秀宁告诉你的?”李嗣源笑了,“这丫头,偷看朕的地图。不过既然你知道了,朕也不瞒你——探子回报,耶律德光在岚州以北集结了三万骑兵,说是‘冬猎’,但猎具未免太多了些。”
“陛下需要太原做什么?”
“两件事。”李嗣源走到地图前,“第一,加强岚州防务,朕可以派五千魏州兵去协防,但主力得靠你们太原军;第二,如果契丹真从岚州南下,朕从东面出击,你从西面夹击,咱们再吃他一次。”
李从敏沉思。这计划听起来很好,但有个问题:魏州兵去协防岚州,等于在太原境内驻军。今天协防,明天就可能赖着不走。
“陛下,协防的事……容小婿考虑考虑。”他谨慎道,“太原现在兵力吃紧,可能要向朝廷求援。”
这是委婉的拒绝。李嗣源听懂了,也不勉强:“行,你回去跟手下商量。不过要快,冬天转眼就到。”
从书房出来,石敬瑭追上来:“驸马爷留步。”
“石将军有事?”
“其实陛下还有一层意思。”石敬瑭压低声音,“如果太原能独立挡住契丹这次进攻,证明自己有实力,将来……有些事就好谈了。”
李从敏心中一紧:“什么事?”
石敬瑭笑而不语,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回到住处,李从敏把对话告诉李秀宁。李秀宁听完,皱眉道:“叔父这是在试探太原的实力,也是在给夫君您铺路。”
“铺什么路?”
“夫君想啊。”李秀宁分析,“如果您能打退契丹,在太原军中威望就更高,将来接掌太原顺理成章。而叔父支持您,等于在太原安插了自己人。这是双赢。”
李从敏苦笑:“所以我的婚姻是政治,我的战功也是政治。”
“乱世之中,什么不是政治呢?”李秀宁握着他的手,“但政治和真情,不冲突。我对夫君是真心的,也希望夫君对我真心。”
李从敏看着妻子清澈的眼睛,心中温暖:“我信。”
九月十八,李从敏夫妇启程回太原。李嗣源亲自送到城外十里,临别时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贤婿,记住:在乱世中,实力是硬道理。有了实力,才有选择的自由。”
马车驶离魏州,李秀宁靠在丈夫肩头:“夫君,你觉得叔父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提醒我,也在警告我。”李从敏望着窗外,“太原现在依附魏州,是因为实力不够。如果哪天太原强大了……”
他没说完,但李秀宁懂了。
乱世中的亲情,终究要让位于利益。
三、开封朝廷的“秋后算账”
九月二十,开封皇宫。
李从厚看着眼前的奏折,一个头两个大。奏折是王朴上的,内容就一个:弹劾赵匡胤。
“陛下请看!”王朴慷慨激昂,“赵匡胤以新军经商为名,实则侵占官田、垄断漕运、私设工坊!去岁邢州周边三万亩荒地,他以极低价购入,如今已开垦过半,却未向朝廷缴纳一分田税!这哪是将军,分明是豪强!”
冯道慢悠悠开口:“王尚书,那些荒地本是无人耕种的无主之地,赵匡胤开垦出来,种出粮食,养活流民,这是功不是过。至于田税……新军今年的军费,朝廷只拨了三成,其余七成都是他自己挣的。如果按规矩收税,新军就得解散。”
“那也不能无法无天!”王朴怒道,“长此以往,军队都去经商,谁还打仗?”
“王尚书此言差矣。”赵匡胤出列,“新军将士,每日上午训练,下午劳作,从未懈怠。而且正因有了经济来源,将士们军心稳定,士气高昂。去岁邢州之战,新军虽未参战,但保障粮道、处理善后,哪样做得不好?”
两人在朝堂上吵得面红耳赤。李从厚看向冯道,眼神求助。
冯道咳嗽一声:“二位说得都有理。不如这样:赵将军把新军经营的产业,列个清单,核算清楚,该交的税补齐。但朝廷也要体谅新军的难处——军费确实不足。老臣建议,将新军经营所得,五成自用,三成交税,两成补贴国库。如何?”
这是个折中方案。王朴虽然不满,但也知道不可能完全取缔新军经商——朝廷真拿不出那么多军费。赵匡胤也勉强接受,虽然要多交税,但至少合法了。
退朝后,赵匡胤追上冯道:“冯相,今日多谢解围。”
“不必谢我。”冯道摆摆手,“王朴弹劾你,背后有人指使。”
“谁?”
“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