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的投石机抛出巨石,砸进敌阵,顿时血肉横飞。但契丹人太多,前面的死了,后面的补上。
一个时辰后,契丹人终于把云梯搭上城墙。肉搏战开始。
“滚木礌石!倒火油!”李从敏亲自在城头指挥。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契丹人退了三次,又冲了三次。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染红了雪地。
李从敏清点伤亡:守军死伤八百,箭矢消耗过半,火油快用完了。
“将军,这样打下去,咱们撑不了几天。”张校尉满脸血污。
“撑不住也要撑!”李从敏咬牙,“赵匡胤的新军快到了,咱们只要撑到援军来,就赢了!”
正说着,契丹阵营突然响起号角声。又一波进攻开始,这次是骑兵——契丹最精锐的铁鹞子军,全身铁甲,只露眼睛。
“弩箭!用弩箭!”李从敏大喊。
床弩发射,粗大的弩箭能射穿铁甲。但铁鹞子军太多,像铁墙一样推进。
关键时刻,李秀宁带着一队女兵上来了——她们不直接参战,但负责运送箭矢、包扎伤员、甚至做饭送饭。看到将军夫人都上阵了,守军士气大振。
“兄弟们!夫人一个女人都不怕,咱们怕什么?”一个老兵大喊,“跟契丹狗拼了!”
“拼了!”
激战到傍晚,契丹终于退兵。岚州城守住了,但付出了惨重代价:死伤一千五百人,城墙多处破损,箭矢几乎耗尽。
夜晚,李从敏拖着疲惫的身体巡视城防。士兵们东倒西歪地靠在墙上休息,很多人带伤。
“将军,咱们还能守几天?”一个年轻士兵问。
“守到援军来。”李从敏坚定地说,“援军一定会来。”
回到住处,李秀宁正在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疼吗?”她轻声问。
“不疼。”李从敏握住她的手,“倒是你,今天辛苦了。”
“我不辛苦。”李秀宁眼中含泪,“我只是……怕守不住。”
“守得住。”李从敏看着地图,“赵匡胤的新军,最迟三天后到。咱们只要再守三天……”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张校尉冲进来:“将军!不好了!西城门……西城门着火了!”
李从敏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起火了,火势很大,守门的士兵都被烧死了!”
内奸!李从敏瞬间明白了。内奸终于出手了,而且选在这个时候——守军最疲惫的时候。
“快!组织救火!防止契丹趁机攻城!”
但已经晚了。城外,契丹大营响起震天的战鼓。耶律德光显然得到了消息,要趁火打劫。
岚州城,危在旦夕。
七、黎明:雪原上的黑色洪流
十月十七,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岚州西城门大火冲天,守军忙着救火,城防出现漏洞。契丹大军全线压上,攻势如潮。
李从敏站在东城门上,看着西面的火光,心中冰凉。他知道,今天可能就是岚州城破之日。
“夫君,你看!”李秀宁突然指向南方。
地平线上,出现一条黑线。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是骑兵!无数的骑兵!
“是契丹援军吗?”有人绝望地问。
“不……”李从敏眯起眼睛,“看旗号……是‘赵’!是赵匡胤的新军!”
没错,是赵匡胤。他带着八千新军,一人双马,日夜兼程,提前一天赶到了!
新军没有直接冲阵,而是在契丹军侧翼列阵。八千骑兵排成锥形阵,赵匡胤一马当先。
“新军的弟兄们!”他高举长枪,“前面就是契丹狗贼!太原的弟兄们在苦战,咱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八千人的怒吼,震天动地。
“随我冲!”
黑色洪流冲向契丹军侧翼。契丹人没想到援军来得这么快,侧翼瞬间被冲垮。
“不要乱!结阵!”耶律德光在后方大喊。
但来不及了。新军骑兵像一把尖刀,插入契丹军阵,将其切成两段。与此同时,岚州城门打开,李从敏带着还能战的士兵杀出,两面夹击。
战场变成混战。雪地上,契丹人、新军、太原军杀成一团。鲜血染红白雪,喊杀声震耳欲聋。
赵匡胤一眼看到耶律德光的金顶大帐,策马冲去。一路上连斩七人,如入无人之境。
“保护大汗!”契丹亲卫拼死抵抗。
但新军骑兵太猛了——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重要的是,他们憋着一股劲:这是新军成军以来第一场大战,必须打出威风!
战斗持续到中午。契丹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退。耶律德光在金顶大帐被攻破前,在亲卫保护下仓皇逃跑。
“追!”赵匡胤要追,被李从敏拦住。
“赵将军,穷寇莫追。”李从敏喘着粗气,“咱们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