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毕竟,新军的六万贯里,有一部分会以“孝敬”的名义流入他们的口袋。利益面前,原则都是浮云。
最终,李从厚下旨:准新军在岚州经营盐业,特许三年。同时,封赵匡胤为“镇北大将军”,赏钱五千贯;封李从敏为“岚州节度使”,实授岚州防务。
退朝后,王朴追上冯道:“冯相,你这是在养虎为患!”
“王尚书,老虎养好了,能看家护院。”冯道淡淡说,“总比让饿狼闯进来强。”
“可赵匡胤的野心……”
“有野心是好事。”冯道停下脚步,看着王朴,“乱世之中,没野心的人活不长。关键是,这野心能不能为朝廷所用。王尚书,你说呢?”
王朴语塞。他当然知道冯道说得对,但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看着一个武夫,一步步爬上权力巅峰。
而此刻,清晖殿里,小皇子正在读捷报。
“先生,赵将军又打胜仗了!”他兴奋地说,“斩首一万二,俘虏三千,还缴获了好多战马!”
陆先生点头:“是场大胜。不过殿下,您看到战报后面附的伤亡数字了吗?”
小皇子翻到后面,小脸一白:“咱们……咱们也死了两千多人,伤了三千多。”
“对,这就是胜利的代价。”陆先生叹道,“殿下将来若掌兵,要记住:每一场胜利,都是将士们的鲜血换来的。为将者,不能只看到功劳,看不到代价。”
“那……那能不能不打仗?”
“现在不能。”陆先生摇头,“契丹要南下抢掠,咱们不打,百姓就遭殃。等将来咱们强大了,也许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正说着,冯道来了。老头今天心情不错,哼着小曲。
“冯相,什么事这么高兴?”小皇子问。
“殿下,老臣在算一笔账。”冯道笑眯眯地说,“赵匡胤在岚州开盐场,朝廷一年能白得一万贯;新军强大了,能震慑契丹;太原得了实惠,会更靠拢朝廷。这一仗,赢了三回。”
小皇子似懂非懂:“可王尚书好像不高兴。”
“他当然不高兴。”冯道笑了,“因为他想不明白:有时候,让别人得利,自己才能得大利。这就是政治。”
这堂课,比兵法还深奥。
三、魏州:李嗣源的“柠檬精”时刻
十月二十八,魏州燕王府。
李嗣源看着岚州的战报,心里酸溜溜的——像生吞了十个柠檬。
“石敬瑭,你看看!”他把战报摔在桌上,“赵匡胤带八千人,就把耶律德光五万人打跑了!咱们去年在邢州,八万人打五万人,才勉强打个平手!这差距……”
石敬瑭苦笑:“陛下,新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确实厉害。而且……他们赶路快,契丹人没想到援军来得这么及时。”
“借口!”李嗣源烦躁地踱步,“关键是,这一仗打下来,赵匡胤声威大震,太原对朝廷感恩戴德,咱们呢?咱们出了什么力?”
“咱们……咱们牵制了契丹部分兵力。”石敬瑭小声说。
“那有什么用?功劳都是别人的!”李嗣源越想越气,“不行,咱们也得弄点动静。传令:加强幽州防务,开春后,朕要亲自北伐,打契丹!”
“陛下,冬天用兵……”
“谁说冬天不能打仗?”李嗣源瞪眼,“契丹人能冬天南下,咱们就不能冬天北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石敬瑭知道劝不住,只好领命。但他心里清楚:冬天北伐,风险太大。将士们冻伤冻死可能比战死的还多。
正说着,其其格求见。她是来求援的。
“陛下,契丹报复来了。”她单膝跪地,“耶律德光败退后,派了两万骑兵扫荡草原,专打归附咱们的部落。已经有三个小部落被灭,损失人口五千,牛羊两万头。”
李嗣源皱眉:“你想让朕出兵?”
“不敢。”其其格低头,“只求陛下支援一些粮草、兵器。草原各部愿为先锋,拖住契丹,不让他们安心过冬。”
这个提议有诱惑力。用草原人当炮灰,消耗契丹实力,魏州坐收渔利。
“你要多少?”
“粮食一万石,箭矢五万支,刀枪三千件。”
李嗣源盘算:这点东西不多,但能换来草原各部死心塌地,划算。
“准了。”他大手一挥,“另外,朕封你为‘草原都护’,统领所有归附部落。开春后,配合朕北伐契丹,若能立功,另有重赏。”
“谢陛下!”其其格心中暗喜。有了这个名分,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整合草原各部了。
等她退下,石敬瑭担忧道:“陛下,其其格此人,野心不小。给她太多权力,恐怕……”
“怕她造反?”李嗣源冷笑,“草原人一盘散沙,给她个名分,她也整合不起来。等灭了契丹,再慢慢收拾她。”
典型的帝王思维:先用你,再用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