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写信给契丹?”石敬瑭惊讶。
“对。”李嗣源提笔写信,“就写:大魏皇帝李嗣源致契丹大汗耶律德光:岚州乃中原之地,契丹无故来犯,实为不义。朕受朝廷所托,率军来援。然念及两国往日交情,不愿轻动刀兵。若大汗肯退兵,朕愿作保,让朝廷开放边市,以通有无。”
石敬瑭看完信稿,佩服得五体投地:“陛下高明!这封信一箭三雕:第一,向朝廷表明咱们在努力斡旋;第二,向契丹示好,留个后路;第三,拖延时间,等最佳时机。”
“还有第四,”李嗣源补充,“如果耶律德光回信骂人,那更好——说明他气急败坏,军心不稳。”
信使出发了。李嗣源继续喝茶,气定神闲。
两个时辰后,信使回来,带回耶律德光的回信——准确地说,是一封战书。
“李嗣源老贼!背信弃义,反复小人!朕先灭岚州,再取魏州!洗干净脖子等着!”
信上还有斑斑血迹,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使者留下的。
李嗣源看完,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好!耶律德光越生气,说明他越着急。传令:全军备战,三日后辰时,进攻!”
他走到帐外,看着远处的岚州方向。夜幕下,那里有火光闪烁,不知是营火还是战火。
“李从敏,”他轻声自语,“再撑三天。三天后,朕来救你。”
三、草原骑兵的“游击战手册”
四月二十九日,岚州以北百里。
其其格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下面的契丹运粮队。这支队伍有五百骑兵护卫,二百辆粮车,正缓缓向南行进。
“首领,”阿古达低声道,“打不打?”
“打,但不能硬打。”其其格放下望远镜,“看到那片树林了吗?你带三百人绕到前面,在树林里埋伏。我带两百人从后面追,把他们赶进树林。”
“然后呢?”
“然后放火。”其其格眼中闪着冷光,“粮车烧了,马匹抢了,人……能杀多少杀多少。记住,一刻钟后必须撤,契丹援军很快会到。”
“明白!”
命令下达,草原骑兵分头行动。阿古达带人悄悄潜入树林,其其格带人从山坡冲下,直扑运粮队。
“敌袭!”契丹护卫大喊。
战斗爆发。草原骑兵来去如风,射几箭就跑,绝不纠缠。契丹护卫想追,又怕粮车有失,左右为难。
“撤!往树林撤!”契丹军官下令。
运粮队慌慌张张逃进树林。然后,他们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景象——树林里全是草原骑兵,而且正在放火。
“中计了!”军官绝望地喊道。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粮车着火了,马匹惊了,队伍乱成一团。草原骑兵趁机收割,箭如雨下。
一刻钟后,其其格吹响号角:“撤!”
草原骑兵迅速撤离,留下一片火海和满地尸体。他们抢了三百多匹马,烧毁了全部粮车。
撤退路上,阿古达兴奋地说:“首领,这招真好用!打了就跑,烧了就走,契丹拿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其格却没那么高兴:“这种打法,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契丹就有防备了。而且……”
她回头看了一眼:“咱们烧的是粮草,饿的是契丹兵,但受苦的也是中原百姓——契丹没粮了,就会去抢百姓。”
这就是游击战的无奈:打击敌人,也难免伤及无辜。
回到临时营地,巴特尔迎上来:“首领,魏州来信,李嗣源说三日后进攻,让咱们配合。”
“配合?”其其格冷笑,“怎么配合?他两万大军慢慢挪,让咱们五千人拼命?”
她想了想,说:“回信给李嗣源:草原骑兵会继续袭扰契丹后方,但需要魏州提供一批箭矢和伤药。另外,战后分配战利品时,草原要三成。”
“三成?他会答应吗?”
“不答应就算了。”其其格很淡定,“反正咱们已经烧了契丹七支运粮队,够本了。接下来,可以看戏了。”
这就是小势力的生存之道:尽力而为,量力而行,见好就收。
但巴特尔刚要走,其其格又叫住他:“等等。再派个人去岚州城外,给李从敏传个信:就说援军快到了,让他再坚持三天。”
“首领,这太危险了,契丹围得铁桶一样……”
“让会汉话的去,扮成流民。”其其格说,“李从敏守了这么多天,不容易。给他点希望,也许能撑得更久。”
巴特尔领命而去。其其格走到营地高处,看着南方的夜空。那里星辰暗淡,因为地面有太多的火光。
“这场仗,”她轻声说,“到底什么时候能打完?”
四、岚州城内的“极限防守”
四月三十日,岚州城。
李从敏靠在城垛上,几乎站不稳。他已经十二天没脱过盔甲,十二天没睡过一个整觉。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全是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