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祖祖辈辈就知道赶进山谷,从没想过还能这样!”
技术的力量是巨大的。用了新方法,牲畜死亡率大幅下降。到十二月初,草原牲畜只死了不到一成,远低于去年的三成。
更让人惊喜的是,互助体系运行良好。各部落之间的隔阂,在共同抗灾中慢慢消融。
“首领,”巴特尔说,“现在各部落的人混在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取暖。我听到年轻人在说:以后还分什么部落,都是草原人。”
其其格笑了。这是意外之喜——草原的凝聚力,在灾难中增强了。
雪还在下,但草原人的心,暖了。
他们知道,这个冬天能熬过去。熬过去,就是春天。
五、金陵:徐知诰的“年终总结会”
腊月初一,金陵皇宫文华殿。
徐知诰看着殿下站着的文武百官,心情复杂。这是大齐立国后的第一个年终总结会,本该是喜庆的时刻,但他高兴不起来。
“诸位爱卿,”他开口,“今年是大齐开国之年。咱们做了不少事:整顿财政,改革科举,发展贸易,巩固边防。但问题也不少:盐引腐败,世家抵制,财政紧张,外患未除。”
他顿了顿:“今天这个会,不表功,只找问题。每个人都要说:你管的领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怎么解决?”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第一个说话。
“怎么?都没问题?”徐知诰冷笑,“那朕来说。户部:盐引超发一倍,为什么没及时发现?吏部:官员贪腐三十七起,考核怎么做的?兵部:水军训练懈怠,战船损坏三成,谁的责任?”
被点名的尚书们汗如雨下。
“陛下,”户部尚书硬着头皮说,“盐引之事,臣监管不力,甘愿受罚。但盐政系统新立,人手不足,经验不够,也是事实。”
“人手不足就招人,经验不够就学!”徐知诰拍案,“朕不要借口,只要结果!明年盐引再出问题,你提头来见!”
“臣……遵旨。”
“吏部尚书!”
“臣在!”
“官员贪腐,考核不严,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罚俸一年,戴罪留任。明年再出同样问题,罢官下狱!”
“臣谢陛下宽恕!”
徐知诰一个个点名,一个个问责。大殿里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最后,他看向宰相:“宰相,你说说,大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宰相沉吟片刻,缓缓道:“臣以为,最大的问题是……人心不齐。”
“说下去。”
“江南久经战乱,百姓渴望安定,但世家大族各怀心思,官员新旧矛盾,军队派系林立。陛下虽尽力整合,但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徐知诰沉默良久。
“那该如何?”
“第一,继续改革科举,选拔寒门人才,稀释世家势力。第二,加强监察,严惩贪腐,树立朝廷威信。第三,发展经济,让百姓得实惠,根基才稳。第四……适当怀柔,对愿意合作的世家,给予优待。”
徐知诰点头:“说得对。但怀柔要有度,不能让他们觉得朕好欺负。”
他站起来,走到百官面前:“诸位,大齐初立,如履薄冰。朕知道你们难,但朕更难。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大齐好了,大家都好;大齐完了,谁都跑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所以,从明年起,朕要看到改变!官员要勤政,军队要精炼,财政要好转,民生要改善!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辞官回家!做得到的,朕不吝封赏!”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
散会后,徐知诰留下宰相和几个心腹。
“刚才会上,朕是不是太严厉了?”
“陛下威严,是必要的。”宰相说,“但……确实有些官员开始动摇。臣听说,有人私下联系中原,想投奔冯道。”
“让他们去。”徐知诰不在意,“墙头草,留之无益。大齐需要的是真心做事的人,不是趋炎附势的人。”
“那世家那边……”
“继续分化。”徐知诰说,“愿意合作的,给官做,给生意做;顽固不化的,慢慢收拾。记住:柿子捡软的捏,骨头留到最后啃。”
众人领命。徐知诰走到窗前,看着金陵的雪景。江南的雪温柔,不像北方那么暴烈。但温柔的雪,也能压垮屋顶。
治国也是如此:不能一味强硬,也不能一味怀柔。要刚柔并济,软硬兼施。
“派人去开封,”他突然说,“给小皇子送份年礼。就说是江南特产,不值什么钱,但是一片心意。”
“陛下这是……”
“投资。”徐知诰笑了,“那个孩子,将来必成大器。现在结交,成本最低。”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金陵城。徐知诰知道,这个冬天不会平静。
但春天总会来的。他要做的,就是撑过冬天,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