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幽州代表。
“回去告诉石节度使,”他说,“幽州是关键,一定要守住。太原会全力支援,但也请他理解:太原也有压力,不可能把所有兵力都派去幽州。”
“明白。”幽州代表说,“我家节度使说了:幽州在,他在;幽州破,他亡。”
“好!”李从敏拍拍他的肩,“告诉重贵,我信他。”
送走代表,李从敏回到书房。李秀宁在那里等他,桌上摆着热茶和点心。
“夫君,能打赢吗?”她担忧地问。
“能。”李从敏很坚定,“但会很难。不过……再难也要打。这一仗打不赢,北疆就永无宁日。”
“那……我能做什么?”
“照顾好后方。”李从敏握住妻子的手,“安抚百姓,组织妇女救护队,管理粮草物资。前线打仗,后方不能乱。”
“我会的。”李秀宁点头,“你放心去,家里交给我。”
夫妻俩相视一笑。乱世中的相守,不需要太多言语。
二月初十,李从敏率军出发。太原城外,百姓夹道相送。
“李将军保重!”
“一定要打赢啊!”
“我们等着您凯旋!”
李从敏骑在马上,看着这些百姓,心中责任感更重了。他们信任他,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他,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目标是岚州,那里是他曾经死守过的地方,现在又要去守护。
春风吹拂,但风中带着硝烟的味道。
战争,又要开始了。
六、开封:小皇子的“战争经济学”
二月十五,开封皇宫,清晖殿。
小皇子看着冯道摊开的一堆账本,头大如斗。这是冯道给他上的新课:战争经济学。
“殿下看,”冯道指着一本账册,“这是朝廷去年的收支:收入一百二十万贯,支出也是一百二十万贯,收支平衡。”
“但今年要打仗了。”他翻开另一本,“军费预算:士兵军饷二十万贯,粮草运输十五万贯,军械制造十万贯,抚恤预备五万贯……加起来五十万贯。”
小皇子咋舌:“这么多?”
“这还只是初步预算。”冯道说,“如果战事延长,还要追加。如果打败了,损失更大。所以战争不只是军事问题,更是经济问题——打得起吗?能打多久?打完了怎么恢复?”
他让小皇子算一笔账:假设战争持续半年,需要追加多少军费?这些钱从哪来?
小皇子咬着笔头,算了半天:“如果追加三十万贯……加税能收十万贯,节省开支能省五万贯,还有十五万贯的缺口。”
“那这十五万贯怎么办?”
“借……借钱?”小皇子不确定。
“向谁借?世家?商人?还是百姓?”冯道追问,“借了怎么还?加税还?那百姓更苦。挪用别的经费还?那别的部门不干。所以战争最难的不是打仗,是筹钱。”
小皇子沉默了。他第一次意识到,战争这么烧钱。
“那……能不打吗?”
“有时候不能不打。”冯道说,“契丹打过来,你不打,家园就没了。所以必须打,但要在经济能承受的范围内打。”
他教小皇子几个原则:第一,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花钱越多;第二,以守为主,进攻消耗大;第三,争取盟友,分担压力;第四,战后尽快恢复生产。
“殿下看这次北疆之战,”冯道分析,“朝廷让赵匡胤的新军支援,但只给了十万贯军费,不够的部分让新军自筹——赵匡胤有盐场煤矿,能自己解决一部分。这是明智的。”
“那魏州和太原呢?”
“他们自己承担主要费用,朝廷只给补贴。这也是应该的——保家卫国,不能全指望朝廷。”
小皇子似懂非懂,但记下了:战争要算经济账。
接下来的几天,冯道系统地教他战争经济:粮草运输的成本、军械制造的效率、士兵抚恤的标准、战后重建的投入……
小皇子学得很认真。他做了详细的笔记,还画了图表,分析各种方案的优劣。
二月二十,李从厚召集群臣商议北疆战事。小皇子破例被允许旁听。
朝堂上,官员们吵得不可开交。
“必须全力支援!”武将们主张,“北疆若失,中原危矣!”
“可钱从哪来?”文官们反问,“国库就剩三十万贯,全给了也不够!”
“那就加税!”
“百姓都快饿死了,怎么加?”
眼看又要吵起来,李从厚看向冯道:“冯相,你怎么看?”
冯道出列:“老臣以为,可分三步:第一,从国库拨二十万贯,作为前期军费;第二,发行‘战争债券’,向富商世家借款,年息五分,战后偿还;第三,削减宫廷和官员开支,节约十万贯。”
“战争债券?”王朴质疑,“有人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