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各级官员的职责、权限、考核标准。
改革开始了。草原人第一次有了“官府”的概念:要交税(虽然很低),要服徭役(修路建城),要守法令(不能随意劫掠)。
开始当然不习惯。十月初十,就出了事:几个灰狼部落的年轻人按老习惯,抢了一支路过的商队。按草原传统,这是“勇敢”;按新法令,这是“抢劫”。
其其格亲自处理。她把几个年轻人抓来,当众审判:“按新法,抢劫商旅者,杖三十,罚没家产一半赔偿受害者。你们认不认?”
年轻人们不服:“我们是草原勇士!抢点东西怎么了?”
“草原勇士?”其其格冷笑,“真正的勇士保护商旅,让草原繁荣;只有懦夫才抢自己人的商队,让草原穷困。打!”
三十杖下去,几个年轻人皮开肉绽。他们的家人求情,其其格不为所动:“法令既出,必须执行。否则谁还信咱们?谁还敢来草原做生意?”
这事传开,震动草原。人们意识到:首领是玩真的,新规矩不是摆设。
十月十五,更大的改革来了:其其格宣布,在黑山开办“草原官学”,选拔各部落优秀子弟入学,学习汉文、算术、律法、政事。学成后,分配官职。
“首领,”一个老人担忧,“孩子们学了汉人的东西,会不会忘了草原话?忘了骑马射箭?”
“学堂上午学汉文,下午练骑射。”其其格早有安排,“咱们要的是既懂中原文化,又保持草原本色的人才。这样的人,才能带领草原走向强大。”
她亲自挑选了第一批五十名学生,年龄从十岁到十五岁。开学那天,她站在讲台上说:“你们是草原的未来。今天你们在这里学习,是为了将来让草原不再被人欺负,让草原人过上好日子。”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学得很认真。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十月二十,石重贵抵达黑山。其其格以最高礼仪迎接,安排他住进专门修建的“世子府”。
“石世子,”接风宴上,其其格举杯,“欢迎来到草原。从今天起,你就是草原的一员。希望你能放下世子的架子,真正了解草原,学习草原。”
石重贵有些拘谨:“首领客气了。重贵此来,定当虚心学习。”
“不是学习,是体验。”其其格纠正,“你要跟牧民一起放牧,跟骑兵一起训练,跟工匠一起做工。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懂得草原。”
她给石重贵安排了详细的“体验计划”:第一个月,跟白鹿部落放牧;第二个月,跟黑山军训练;第三个月,到各工坊劳动;之后视情况再安排。
石重贵答应了。他没想到的是,其其格真的让他从最基础的做起——第一天,就让他去清理马厩。
“世子,”带他的老牧民说,“在草原,马是伙伴。你不懂得照顾马,马就不会为你卖命。”
石重贵忍着臭味,铲马粪,铺干草,打水饮马。一天下来,腰酸背痛,满身马粪味。
晚上,其其格来看他:“怎么样?比打仗累吧?”
石重贵苦笑:“累,但……也学到了。原来养马有这么多讲究。”
“这才是开始。”其其格说,“等你真正了解草原,就会明白:为什么草原人能在苦寒之地生存,为什么草原骑兵天下无敌。”
石重贵点头。他开始理解父亲的深意:这不是联姻,是留学;不是屈辱,是机会。
十月二十五,其其格收到太原的来信。李从敏在信中说,愿意派工匠来草原,帮助建立更完善的工坊体系,条件是草原的战马优先供应太原。
“答应他。”其其格对巴特尔说,“但要加一条:工匠要带学徒,要把技术真正教给咱们的人。”
“首领不怕技术外流?”
“技术是学不完的。”其其格很清醒,“今天他教咱们冶铁,明天咱们可能发明更好的方法。关键是保持学习的心态,不断进步。”
她走到窗前,看着黑山新城的灯火。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凉;现在,已经有了城市的雏形。
她知道,改革很艰难,会有阻力,会有反复。但必须改,因为不改就是死路一条。
草原要生存,要强大,就必须学习,必须改变。
而她,就是推动改变的那个人。
夜深了,其其格还在看各地报上来的文书:郡县建设进度、税收情况、纠纷案件……这些都是以前没有的,现在都有了。
累,但充实。
因为她正在创造历史——创造一个新的草原。
四、太原:技术垄断的“反噬效应”
十月十二,太原晋王府。
李从敏看着桌上的三份密报,脸色阴沉。第一份来自魏州:李嗣源清洗老将,加强集权;第二份来自草原:其其格推行郡县制,改革部落结构;第三份来自开封:小皇子开始参与朝政,表现不俗。
“都在变啊。”他对王先生说,“咱们的技术优势,还能保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