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了。其他工头见状,纷纷主动补发粮食,再不敢克扣。
事情传开,整个工地震动。流民们知道来了个“青天大老爷”,干活更卖力了;工头们则战战兢兢,再不敢耍花样。
小皇子没有就此罢休。他在工地待了三天,白天巡查,晚上查账。查出了三个克扣粮食的工头,一个虚报人数的县吏,还有一个以次充好的石料商人。
“殿下,”第四天晚上,张主事担忧地说,“您抓了这些人,他们在本地都有关系网,恐怕会报复……”
“让他们来。”小皇子很镇定,“我正想看看,这贪污腐败的网到底有多大。”
果然,第五天,开封府来了个推官,说是“调查陈桥驿工程纠纷”。见了小皇子,先是客客气气,然后话锋一转:“李大人年轻有为,但有些事……不宜深究。那几个犯事的人,罚点款就算了,何必闹大?”
小皇子问:“推官的意思是,克扣赈灾粮不算大事?”
“不是不算大事,是要顾全大局。”推官压低声音,“陈桥驿这段工程,涉及三县六乡,官吏数十人。若都查起来,工程还干不干了?耽误了修堤,谁担得起?”
“正因为担不起,才更要查。”小皇子寸步不让,“今天纵容克扣粮食,明天他们就敢偷工减料。堤防修不好,来年决口,死的不是他们,是沿岸百姓!”
推官脸色难看:“李大人,您初来乍到,不懂地方上的规矩……”
“我不需要懂这种规矩。”小皇子打断他,“我只懂一条规矩:朝廷的法度。推官若觉得我做得不对,可以上奏弹劾。但现在,我要继续查。”
推官悻悻而去。小皇子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第二天,工地上开始流传谣言:说这个“李大人”其实是京城来的纨绔子弟,下来镀金的,根本不懂工程,乱指挥;说他查贪污是为了给自己捞政绩,根本不管工程进度;甚至有人说,他查的那些人其实都是冤枉的……
流民们将信将疑,干活的速度慢了。几个被查的工头的亲友开始串联,准备闹事。
第十天,事情爆发了。
上午,小皇子正在堤上巡查,忽然一群流民围了上来,有二三十人,手里拿着铁锹、扁担。
“李大人!”为首的汉子喊,“你为什么停了王工头的工?他是好人!”
“是啊!王工头对我们可好了!”
“放人!不然我们不干了!”
护卫们立刻上前,把小皇子护在中间。张主事急得满头大汗:“误会!都是误会!大家冷静!”
小皇子却推开护卫,走到前面:“你们说王工头是好人?他克扣你们的粮食,也是好人?”
“那是以前!”汉子说,“这十天他没克扣!还自掏腰包给我们加菜!”
“那是因为他被抓了,怕了。”小皇子说,“如果没被抓,他会自掏腰包吗?”
流民们语塞。
小皇子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怕得罪人,怕丢了活计,怕冬天没粮吃。但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你们只能靠别人施舍活路?因为有人把你们的活路当成了自己的财路!”
他指着黄河:“这堤防修好了,保护的是你们的家园;修不好,淹的是你们的田地。可有些人,连修堤的粮食都要克扣,连你们的活命粮都要贪!这样的人,你们还要护着?”
流民们沉默了。有人低下头。
“我可以告诉你们,”小皇子提高声音,“王工头克扣的粮食,我会追回来,发给你们;耽误的工期,我会协调补上;你们的活计,只要好好干,一天都不会少。但贪污腐败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说得斩钉截铁。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流民们互相看看,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工具。
“李大人……我们信你。”为首的汉子说,“但你要说话算话。”
“我说话算话。”小皇子点头,“从今天起,粮食发放我亲自监督;工程进度我每日检查;谁敢克扣,直接报给我。另外——”
他顿了顿:“我向朝廷申请,工程结束后,愿意留下的流民,可以在堤防附近开荒种地,头三年免赋税。”
这话一出,流民们沸腾了。开荒种地,免赋三年——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李大人万岁!”不知谁喊了一声。
“李大人万岁!”更多人跟着喊。
小皇子脸红了:“别、别乱喊!我只是个小吏……”
但流民们不管,他们用最朴素的方表达感激。那一天,工地的效率出奇地高,三千多人干出了四千人的活。
晚上回宫,冯道听了小皇子的汇报,捋须微笑:“殿下这一课,上得值。”
“值,但累。”小皇子瘫在椅子上,“冯相,当官真难。想办点实事,到处是阻力,到处是算计。”
“所以需要智慧。”冯道说,“殿下这次处理得很好:先抓典型立威,再给实惠安抚,最后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