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
“高明啊。”一个老臣感慨,“陛下这是把最后的威望,都用在给世子铺路上了。”
石敬瑭忙得脚不沾地:要审案,要抄家,要安排新人接替,要落实减税政策……但他毫无怨言。因为他知道,这是皇帝的托付,也是他的责任。
十一月底,清洗基本完成。三十七人中,斩首十二人,流放十五人,革职十人。空出的职位,石敬瑭安排了年轻有为的官员,多是寒门子弟,对皇帝忠心耿耿。
同时,减税政策开始落实。官府贴出告示,详细说明哪些税减,哪些税免,如何申请。百姓奔走相告,欢声雷动。
但李嗣源的身体每况愈下。十二月初,他彻底倒下了,高烧不退,咳血不止。
“陛下……”石敬瑭守在床边,眼圈通红。
“哭什么。”李嗣源虚弱地笑,“人总有一死。朕这一生,从一个小卒到皇帝,值了。”
“可是重贵还没回来……”
“不急着叫他回来。”李嗣源说,“让他在草原多学学。草原三年,胜过魏州十年。等他回来,就是一个全新的统帅,魏州就交给他了。”
他喘了口气:“敬瑭,朕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论能力,你比重贵强;论资历,你也比他深。但朕还是选了重贵,你知道为什么吗?”
石敬瑭摇头。
“因为你是帅才,他是君才。”李嗣源说,“你能打胜仗,能治地方,但你没有那个……胸怀。重贵有。他能在幽州和士兵同吃同住,能在草原放下世子架子,能想着百姓疾苦。这是为君者的胸怀,是天生的。”
石敬瑭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皇帝说得对。他精明能干,但确实缺少那种悲天悯人的情怀。
“所以,你要辅佐他。”李嗣源抓住石敬瑭的手,“就像当年你辅佐朕一样。有你在,魏州乱不了;有重贵在,魏州才有未来。”
“臣……遵旨。”
“还有,”李嗣源声音越来越低,“如果……如果朕等不到重贵回来,你就暂摄朝政。但记住,只是暂摄。等重贵回来,一定要还政于他。你们石家,要世世代代辅佐李氏,这是朕的遗命。”
石敬瑭跪下了:“臣发誓:石家子孙,永为李氏臣,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李嗣源满意地闭上眼睛。
窗外,雪越下越大。魏州城银装素裹,一片肃穆。
皇帝病重的消息传开了。有人担忧,有人庆幸,有人开始谋划。
但石敬瑭稳住了局面。他加强了城防,整顿了军纪,安抚了民心。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去草原,让石重贵做好随时回来的准备。
这个冬天,魏州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权力交接。而这场交接的结局,将决定北方未来的格局。
三、草原:石重贵的“文化冲击”
十一月二十,黑山新城。
石重贵跟着巴特尔去巡查牧场,这是他“体验计划”的第二个月。第一个月放牧,他已经学会了辨认水草、照顾马匹、应对狼群。现在开始学习管理。
草原的冬天比中原冷得多。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石重贵裹着厚厚的皮袍,还是冻得直哆嗦。但巴特尔只穿一件单皮袄,敞着怀,毫不在意。
“世子,”巴特尔说,“草原人不怕冷,是因为习惯了。你多待几年,也会习惯。”
“几年……”石重贵苦笑。他才来一个多月,已经想家了。
牧场在白鹿部落的冬季草场。远远望去,白雪皑皑的草原上,散布着成群的牛羊,像黑色的珍珠撒在白玉盘上。
“今年雪大,草被盖住了,牲畜吃不到。”巴特尔皱眉,“得想办法。”
“不能把雪扫开吗?”
“牧场几十万亩,怎么扫?”巴特尔摇头,“草原人有草原人的办法:转场。”
“转场?”
“对,转到背风的山谷,那里雪薄,草还能露出来。”巴特尔说,“但这需要提前勘探路线,准备补给,协调各部落……很麻烦。往年都是各自为政,经常抢草场,打架死人。”
石重贵若有所思:“所以其其格首领要推行郡县制,就是为了统一管理转场?”
“对。”巴特尔点头,“以前各部落自己管自己,好的草场抢破头,差的草场没人要。现在郡里统一规划,按部落大小分配草场,公平多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争吵声。两人策马过去,见两个部落的人正在对峙,手里都拿着套马杆,眼看就要打起来。
“怎么回事?”巴特尔喝问。
“郡守!”一个汉子告状,“他们灰狼部落越界了!这是我们白鹿部落的草场!”
“放屁!”灰狼部落的人骂,“这界碑去年雪灾倒了,现在的位置不对!这草场本来就是我们灰狼的!”
两边各执一词,越吵越凶。石重贵注意到,界碑确实倒了,斜插在雪地里,位置很模糊。
“都别吵。”巴特尔下马,走到界碑前,“把去年的地图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