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乱世,看似坚固,实则脆弱。
而他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融化冰雪的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六、邢州:赵匡胤的“忠诚考验”
腊月二十五,邢州大营。
赵匡胤接到一封信,来自开封,不是皇帝的旨意,也不是兵部的公文,而是一封私人信件—监军太监王公公写来的。
信很客气,先是夸赞新军训练有素,然后话锋一转:“……然朝中颇有议论,谓将军练兵过严,耗费过巨,且将军于邢州经营盐铁,广蓄私财,恐有不臣之心。陛下虽信任将军,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赵匡胤看完,冷笑一声。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将军,”张琼担忧,“朝中有人要对付咱们?”
“不是要对付,是防着。”赵匡胤把信扔进火盆,“五代以来,武将拥兵自重,篡位夺权的事还少吗?陛下信我,但冯相要平衡,文官要制衡,太监要揽权……谁都不会让一支军队完全掌握在一个人手里。”
“那咱们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赵匡胤很淡定,“练兵继续练,盐场继续开,军属新村继续建。但要加一件事:多向朝廷汇报,多请朝廷派人视察,多表忠心。”
“那不是显得咱们心虚?”
“不,是显得咱们坦荡。”赵匡胤说,“真有二心的人,才会藏着掖着。咱们事事公开,反而让人放心。”
腊月二十八,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上书朝廷,详细汇报新军训练成果、军费开支、盐场营收,并附上所有账目副本—“请朝廷审核”。
第二件:邀请监军太监、兵部官员、甚至御史台的人来邢州视察,“指导工作”。
第三件:给冯道写了封私信,坦诚沟通:“……新军乃朝廷之剑,匡胤乃持剑之人。剑利则可御外侮,人忠则可安内患。匡胤出身行伍,蒙陛下简拔,唯知尽忠报国,他无所求。然人言可畏,请冯相明鉴……”
信写得很诚恳,既表了忠心,也诉了委屈。
冯道回信很快,只有八个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赵匡铭笑了。老狐狸这是告诉他:只要你不越线,我保你平安。
但考验还没完。腊月二十九,朝廷来了个钦差—不是视察的,是来“慰问”的。带来皇帝赏赐:锦缎百匹,御酒十坛,金银各千两。
“赵将军劳苦功高,陛下甚慰。”钦差宣旨后,压低声音,“陛下还有口谕:新军乃国之重器,望将军善加操练,以备不时之需。然……不可过激,不可扰民,不可逾制。”
赵匡胤心中一凛。这话里有话—“不可逾制”,是在提醒他注意分寸。
“臣遵旨。”他恭敬回答。
当晚设宴款待钦差。酒过三巡,钦差看似随意地问:“将军,新军如今有多少人马?”
“一万二千。”赵匡胤如实回答,“其中骑兵三千,步兵七千,弓弩手两千。”
“哦……听说将军还在招募?”
“是,但只招精壮,宁缺毋滥。”赵匡胤说,“而且每招一人,必报兵部备案。”
钦差点点头,又问:“邢州盐场,年入几何?”
“约十五万贯。其中十万贯上缴朝廷,三万贯补贴军费,两万贯用于军属安置。”赵匡胤早有准备,拿出账本,“请大人过目。”
钦差翻了翻,账目清晰,无懈可击。
“将军治军严谨,治政清明,佩服佩服。”钦差举杯,“来,敬将军一杯。”
宴会散后,张琼愤愤不平:“这哪是慰问,是查账!”
“查就查呗。”赵匡铭很坦然,“咱们又没做亏心事。而且……这是好事。”
“好事?”
“对。”赵匡胤分析,“朝廷查咱们,说明重视咱们;查完没问题,就会更信任咱们。怕的是不查不问—那才危险,说明要么被放弃了,要么被当成威胁要清除了。”
张琼恍然大悟。
腊月三十,除夕。赵匡胤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把所有将士的军饷提前发放,并每人加发一贯“过年钱”。
“将军,这不合规矩……”军需官提醒。
“规矩是人定的。”赵匡胤说,“将士们辛苦一年,该过个好年。钱从我俸禄里出,不够的从盐场利润里补。”
消息传开,军营沸腾。一贯钱不算多,但这是心意。当兵这么多年,哪个将军自己掏腰包给士兵发过年钱?
“愿为将军效死!”士兵们自发聚集到中军帐前,齐声高呼。
赵匡胤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兄弟们,这钱不是我给的,是朝廷给的,是陛下念大家辛苦!要谢,就谢朝廷,谢陛下!”
“谢陛下!谢朝廷!”呼声震天。
钦差在旁边看着,暗暗点头。这个赵匡胤,确实会做人,也懂政治。
除夕夜,赵匡胤又做了件事:请钦差和他一起,到各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