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朝廷调走赵匡胤,北方空虚,魏州可能南下。
朝廷慌了。北方防线,赵匡胤的新军是关键。他若走了,魏州真打过来怎么办?
四月十八,第二道调令来了:改任赵匡胤为“河北道行军总管”,总领北方防务。淮南另派他人。
赵匡胤笑了:这一局,他赢了。不但没走,还升了官,权力更大了。
但他没得意忘形。他知道,这是冯道运作的结果,也是魏州“助攻”的结果。但皇帝和王朴不会甘心,还会有下一轮。
果然,四月二十,王朴亲自来了邢州。
“赵将军,”王朴很客气,“陛下对将军寄予厚望啊。”
“臣惶恐。”赵匡胤恭敬道。
“将军可知,朝廷为何让将军总领北方防务?”
“请王尚书明示。”
“因为北方危矣。”王朴叹气,“魏州不稳,契丹窥伺,太原……太原也不一定可靠。朝廷能依仗的,只有将军的新军了。”
赵匡胤心中冷笑:需要我时就好话说尽,不需要时就想调走。但他面上很诚恳:“臣必竭尽全力,保境安民。”
“好,好。”王朴话锋一转,“不过将军,新军虽强,但毕竟是朝廷的军队。朝廷对将军信任,将军也要让朝廷放心啊。”
“王尚书的意思是……”
“很简单。”王朴说,“请将军把家眷接到开封,陛下赐宅院,让令尊令堂享享清福。将军在外征战,也免了后顾之忧。”
这是要人质。赵匡胤心中怒火升腾,但脸上不动声色:“家父年迈,恐受不了舟车劳顿。且开封物价高昂,臣俸禄微薄,恐负担不起……”
“这些不用担心。”王朴打断,“宅院陛下赐,用度朝廷出。将军只需点头即可。”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是抗旨了。
赵匡胤沉默片刻,最终说:“容臣与家人商议。”
“应该的。”王朴起身,“三日后,我再来听答复。”
送走王朴,赵匡胤一拳捶在桌上。欺人太甚!
“将军,真要把家眷送开封?”张琼急道,“那是羊入虎口啊!”
“我知道。”赵匡胤冷静下来,“但若不送,就是抗旨,正好给他们借口治罪。”
“那怎么办?”
赵匡胤想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送,但不全送。”
“什么意思?”
“我父亲年纪大了,确实不宜奔波。但我妹妹京娘,可以送开封——就说让她去开封学女红,见世面。一个女孩子,朝廷总不能把她当人质吧?而且京娘聪明,去了开封,还能帮咱们打探消息。”
张琼愣了:“这……能行吗?”
“试试看。”赵匡胤说,“另外,我写封信给冯相,请他帮忙周旋。只要冯相肯说话,这事有转机。”
他当即写信,详细说明难处:父亲年迈多病,母亲要照顾父亲,实在不能离家。妹妹年幼,送去开封也不合适。但为表忠心,愿送独子去开封为质——可惜他还没儿子。
信写得很巧妙,既给了朝廷面子,又没完全妥协。
信送出去的同时,赵匡胤做了另一手准备:秘密转移部分家产,安排心腹保护家人。万一朝廷硬来,他也有后路。
四月二十三,王朴又来了。这次他看了信,脸色不太好看。
“赵将军,你这是……”
“王尚书见谅。”赵匡胤一脸诚恳,“实在是家父病重,不能远行。若朝廷不放心,臣愿辞去军职,回家侍奉父亲,以表忠心。”
以退为进。王朴反而慌了——赵匡胤要真辞了,北方谁守?
“将军言重了。”王朴赶紧说,“孝道乃人伦之本,陛下最重孝道。这样吧,家眷之事暂且不提。但将军要写个保证书,保证忠诚于朝廷。”
“这个容易。”赵匡胤当场写保证书,签字画押。
王朴拿着保证书,悻悻离去。
风波暂时平息。但赵匡胤知道,这只是开始。朝廷对他的猜忌,不会因为一纸保证书就消失。
四月二十五,他召集新军将领,开诚布公。
“兄弟们,”他说,“朝廷对咱们不放心,这是事实。但咱们不能因为朝廷不放心,就不好好干。为什么?因为咱们当兵,不是为了朝廷某个皇帝,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让天下太平。”
他顿了顿:“只要咱们牢记这个初心,练好兵,打好仗,保护百姓,就问心无愧。至于朝廷怎么想……随他去吧。”
将领们沉默,然后爆发出呼喊:“愿随将军!”
军心稳住了。但赵匡胤心中清楚:他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往前,可能功高震主,死无葬身之地;往后,可能庸碌一生,辜负一身本事。
有没有第三条路?
也许有,但很难。
四月三十,冯道回信了,只有一句话:“但守本心,自有天佑。”
赵匡胤看着这八个字,心中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