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朝廷承认魏王世袭罔替,河北自治。但有两个条件。”
“殿下请讲。”
“第一,魏州军队不得超过十万,且要接受朝廷名义上的调度;第二,魏州官员任免,需报朝廷备案;第三……”小皇子顿了顿,“魏王需送一子入开封为质。”
石重贵脸色微变。前两条可以接受,第三条……这是要人质。
“殿下,这……”
“这是惯例。”小皇子很平静,“魏王若真心归顺朝廷,送子入京,既是表忠心,也是为儿子前途考虑——在开封能接受更好的教育,结交更多人脉。将来回魏州接班,对魏州也有利。”
这话说得漂亮:表面是为你好,实际是要控制你。
石重贵沉默良久。他刚继位,内部不稳,需要朝廷承认来巩固地位。送个儿子去开封……虽然冒险,但值得。
“好。”他最终答应,“我有一子,年方七岁,愿送开封。”
谈判成功。魏州同意缴纳减半的夏税,分三年还清;朝廷正式册封石重贵为魏王,承认河北自治。
消息传回开封,朝野震动。谁都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孩子,居然能搞定最难缠的魏州!
但小皇子知道,这只是开始。他在魏州这半个月,暗中观察,发现了不少问题:石重贵的新政触动世家利益,内部暗流涌动;军队派系林立,石敬瑭虽然交出兵权,但影响力仍在;百姓对减税感激,但生活依然困苦……
“魏州就像一锅将沸的水。”回程路上,他对随行官员说,“表面平静,底下翻滚。石重贵能压多久,难说。”
“那朝廷该如何应对?”
“两手准备。”小皇子说,“一手继续拉拢石重贵,支持他改革,让他离不开朝廷;另一手……暗中接触魏州其他势力,埋下棋子。万一石重贵倒了,朝廷要有后手。”
随行官员暗自心惊:这个十岁的皇子,心思太深了。
五月下旬,小皇子回到开封。他不仅带回了魏州的赋税承诺,还带回了详细的魏州情报:各派系关系图,军队布防图,经济数据,民情报告……
冯道看了报告,感慨:“殿下此行,收获颇丰啊。”
“都是冯相教得好。”小皇子谦逊。
“不,”冯道摇头,“有些东西,教不来,得靠悟。殿下悟了。”
窗外,夏苗青青,长势喜人。
那里有希望,也有隐忧。
而小皇子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二、魏州:石重贵的“内部整肃”
五月底,魏州燕王府。
石重贵看着案头的一份密报,脸色铁青。密报是监察司送来的:查出三个官员与世家勾结,暗中破坏新政,其中一人还是他提拔的寒门子弟。
“带上来。”他冷声道。
三个官员被押上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说吧,”石重贵盯着他们,“我待你们不满,为何背叛?”
为首的官员磕头:“殿下饶命!是……是那些世家威胁,说若不配合,就让我们家族在魏州待不下去……”
“所以你们就配合他们,阻挠清查田亩,拖延减税政策?”石重贵拍案,“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拖延,多少百姓拿不到种子?多少田地荒废?”
官员们无言以对。
“按律,通敌叛国者,斩。”石重贵说,“但念你们是被胁迫,且未造成大损失,改判:革职,抄家,流放幽州屯田。子孙三代不得为官。”
这判决不算重,但断了后路。三个官员哭喊着被拖下去。
处理完这事,石敬瑭进来:“殿下,这样判……会不会太轻了?那些世家看到,会更嚣张。”
“判重了,寒门官员会寒心。”石重贵说,“我要让他们知道:犯错要罚,但不会一棍子打死。重要的是,分清主次——世家是主谋,他们是胁从。”
石敬瑭点头:“那世家那边……”
“该动动了。”石重贵眼中闪过冷光,“这些日子,他们小动作不断:散布谣言,煽动百姓,贿赂官员……真当我不知道?”
他拿出一份名单:“这七个世家,是闹得最凶的。先拿一个开刀,杀鸡儆猴。”
“选哪个?”
石重贵指着其中一个:“崔家。他们祖上是前唐宰相,在魏州根深蒂固,田产最多,隐田也最多。而且……他们和契丹有往来。”
五月初十,崔家家主被“请”到燕王府。
崔老爷子七十多岁,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见了石重贵也只是微微躬身,态度倨傲。
“殿下召老朽来,有何吩咐?”
石重贵很客气:“崔公请坐。今日请崔公来,是想商量一件事:崔家在魏州有田万亩,但税册上只登记了三千亩。这七千亩隐田的税……是不是该补交了?”
崔老爷子脸色不变:“殿下说笑了。崔家的田产,都有地契,按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