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敏笑,“听起来很诱人。但我还是那句话:技术只给朋友。江南和大齐,是太原的朋友吗?”
年轻官员语塞。目前双方确实是潜在对手。
“那……结盟如何?”官员退而求其次,“江南与太原结盟,共图中原。事成之后,划江而治,将军为北皇,陛下为南皇。”
这话说得大胆。李从铭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这话,徐知诰敢说,我可不敢听。送客。”
再次拒绝。但李从敏知道,江南不会罢休。
果然,博览会期间,太原城内间谍活动频繁。墨守拙抓了三个企图偷窃图纸的江南细作,两个魏州探子,甚至……有一个契丹人伪装成商人,想买火药配方。
“将军,”墨守拙汇报,“博览会成了间谍大本营了。要不要加强管控?”
“不,”李从敏摇头,“让他们看,让他们偷——当然是咱们想让他们偷的东西。”
他早有准备。博览会展示的技术,都是“二代”甚至“三代”前的旧技术。真正先进的,都在地下工坊里。而且,有些展品故意留了缺陷,谁偷谁倒霉。
比如那个“高效水车”,关键齿轮的材质参数是错的,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比如“改良织机”,传动装置设计有问题,容易卡线……
“这叫技术陷阱。”李从敏对墨守拙说,“他们偷回去,仿制出来,用不了多久就出问题。到时候要么回头找咱们买正品,要么自己研究——但那时候,咱们又有新技术了。”
墨守拙佩服:“将军高明。”
博览会开了十天,成交额惊人:农具卖出三千架,织机卖出五百架,各种技术书籍卖出上万册……直接收入五十万贯,间接带动的贸易超过百万贯。
但最大的收获不是钱,是人才。博览会期间,有三百多名工匠从各地来投奔太原,其中不乏高手。李从敏全部接纳,安排工作,发放安家费。
“这些都是宝贝。”他对王先生说,“一个顶尖工匠,能顶一个营的兵。”
九月底,博览会闭幕。李从敏做了总结:收获很大,但隐患也不小。江南的渗透,魏州的警惕,契丹的觊觎……都在加剧。
十月初,他召开北疆技术联盟第一次正式会议。石重贵派石敬瑭来,其其格派巴特尔来,三方在太原聚首。
会议主题:如何应对江南的技术竞争。
“江南有钱,有人,有市场。”石敬瑭说,“他们开出的条件,很多工匠都心动。魏州已经有三个工匠被挖走了。”
“草原也是。”巴特尔说,“江南商人出高价买我们的羊毛加工技术,虽然我们没卖,但难保下面的人不动心。”
李从敏点头:“所以咱们要联盟。第一,建立工匠名录,三方共享。哪个工匠被挖,立刻通报;第二,统一薪酬标准,避免恶性竞争;第三,设立共同研发项目,利益共享。”
“具体怎么做?”
“比如火铳改良。”李从敏说,“太原出技术,魏州出铁矿,草原出试验场。改良成功,三方共享成果,利润分成。”
“那万一有分歧呢?”
“投票决定。”李从敏早有方案,“每方一票,重要事项需全票通过。平时事务,多数决。”
这个方案公平。石敬瑭和巴特尔都同意了。
联盟章程签署,北疆技术共同体正式形成。虽然只是松散的联盟,但至少有了合作框架。
会后,李从敏单独留下巴特尔:“其其格首领最近怎么样?”
“很好。”巴特尔说,“羊毛生意让草原富起来了,首领威望很高。不过……也有烦恼。”
“什么烦恼?”
“契丹。”巴特尔压低声音,“耶律德光听说草原富了,派人来‘借粮’,实际是勒索。首领拒绝了,但担心契丹会报复。”
李从敏沉吟:“告诉其其格,太原永远是草原的盟友。契丹若敢动,太原不会坐视。”
“谢将军。”
秋风起,太原城落叶纷飞。
李从敏站在晋王府,看着远方。那里有合作,有竞争,有暗流涌动。
但他知道,自己走在了前面。
技术、人才、联盟……这些都是未来的资本。
虽然乱世还未结束,但他已经看到了方向。
而他要做的,就是沿着这个方向,坚定地走下去。
五、金陵:徐知诰的“人才争夺战”
九月中旬,金陵国子监新学。
徐知诰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五百多名学子。这些学生有江南士族子弟,有淮南寒门,有武将后代,甚至还有十几个女子——虽然坐在最后排,用屏风隔开。
“今日讲《治国论》。”徐知诰声音洪亮,“治国之道,首在用人。如何用人?朕以为,当不拘一格:士人可用,武人可用,匠人可用,商人亦可用。”
下面学子认真记录。这些都是未来的官员,徐知诰要亲自给他们灌输自己的理念。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