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
“另外,”他补充,“从今天起,设立‘军功田’制度:立战功者,赏田地;伤残者,给抚恤田;战死者,田归家属,世代免赋。”
这政策一出,军心大振。当兵的最怕什么?怕受伤没人管,怕战死家人饿肚子。现在有了保障,还怕什么?
但世家们不高兴了。军功田从哪里来?肯定要从他们的田里划。崔老爷子又来了:“殿下,田地乃祖宗基业,怎能随意赏给武夫?”
“武夫用命保魏州,赏些田地不应该吗?”石重贵反问,“崔公若舍不得,可以捐些钱粮,充作军费。将士们会记得你的好。”
这是把球踢回去了。崔老爷子悻悻而去。
石重贵趁机推出第二项改革:清查军屯田。魏州也有军屯,但被将领们私下瓜分,成了私田。他下令:所有军屯田重新登记,多余部分收归官府,分给无地士兵。
这下捅了马蜂窝。几个将领联名反对,其中就有石敬瑭的侄子石守信。
“殿下,”石守信年轻气盛,“那些田是弟兄们流血换来的,凭什么收走?”
“不是收走,是重新分配。”石重贵很平静,“以前分配不公,有的将领占几百亩,普通士兵一亩没有。现在按军功、按年资、按需求重新分,公平。”
“那……那我的田也要收?”
“你的田超出标准的部分,要收。”石重贵说,“但你若愿意主动交出,我可以补偿——赏钱,或者……官职。”
软硬兼施。石守信犹豫了。田重要,但官职更重要。最终,他交出了多余田地,换了个“骑兵校尉”的实职。
有了榜样,其他将领也陆续妥协。军屯改革顺利完成,新增田地五万亩,安置了三千多无地士兵和家属。
腊月底,其木格的贸易监又传来好消息:与江南的走私渠道打通了。江南需要战马和皮毛,魏州需要丝绸和瓷器,双方一拍即合。虽然朝廷禁止与江南贸易,但利润太高,禁不住。
“这下好了,”其木格挺着微凸的肚子,得意地说,“江南的钱,草原的马,魏州的工匠,咱们全有了。”
石重贵看着妻子,心中感慨。这个草原公主,真是他的福星。不仅带来联盟,带来贸易,还带来了新的思路。
除夕夜,魏州城张灯结彩。石重贵和其木格站在城头,看着万家灯火。
“你说,咱们的孩子,会看到什么样的天下?”其木格问。
“太平的天下。”石重贵握住她的手,“至少,我会为此努力。”
“那要是努力了还不行呢?”
“那就让咱们的孩子继续努力。”石重贵说,“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三代人。总有一天,天下会太平。”
其木格笑了,靠在他肩上。
寒风吹过,但两人心中温暖。
那里有爱情,有责任,有希望。
虽然乱世未平,但他们在为自己的理想奋斗。
这就够了。
三、草原:其其格的“过冬大考”
腊月十五,黑山新城外五十里,白鹿部落营地。
其其格裹着厚厚的皮袍,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雪原。今年冬天来得早,雪下得大,很多部落的草场被埋,牲畜找不到吃的。
“首领,”白鹿头人愁眉苦脸,“我们已经杀了两百头老弱牲畜,但草还是不够。再这样下去,壮畜也要饿死了。”
其其格蹲下身,扒开积雪。下面的草早已枯黄,而且很稀疏。
“往年也这样吗?”
“往年雪没这么大。”头人说,“而且以前……以前实在不行,就抢其他部落的草场,或者南下抢中原的粮食。现在您立了规矩,不能抢了。”
这话里有埋怨,但也是事实。其其格推行新制度,禁止部落械斗,禁止抢掠商队,草原是文明了,但生存压力也更大了。
“别急,”她站起来,“我有办法。”
回到黑山新城,她立刻召集幕府会议。
“现在的问题是:草不够,牲畜要饿死。”其其格开门见山,“解决方案有三个:第一,调拨储备草料;第二,组织转场;第三……宰杀部分牲畜,加工储存。”
幕僚们面面相觑。储备草料有限,不够所有部落用;转场太远,冰天雪地容易冻死人;宰杀牲畜……那是最后的办法。
“我建议三管齐下。”其其格说,“第一,联盟储备的草料,优先供应最困难的部落,但要记账,明年加倍偿还;第二,组织联合转场,各部落出人出力,互相照应;第三,宰杀部分牲畜,但不要浪费——皮毛加工,肉做成肉干,内脏做饲料。”
“那宰杀多少?怎么分配?”巴特尔问。
“按牲畜数量比例分配。”其其格说,“每百头牲畜宰五头。联盟统一收购,统一加工,利润按比例返还。这样既能减少牲畜数量,又能增加收入。”
这个方案公平,但也残酷。宰杀牲畜对牧民来说就像割肉,但总比全饿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