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若一定要去,老臣陪您。但必须轻车简从,速去速回。”
魏州,王府。
石重贵躺在床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渗着血。那一箭射穿了他的锁骨,军医说,就算好了,左臂也使不上大力了。
“王爷,喝药吧。”其木格端着药碗,眼睛红肿。她刚生完孩子两个月,本该好好休养,但丈夫重伤,她只能强撑着。
石重贵推开药碗:“喝什么药?废人一个,死了算了。”
“王爷!”石敬瑭跪在床前,“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主力未损,重整旗鼓,来日再战就是!”
“再战?拿什么战?”石重贵苦笑,“三千精锐,是本王花了三年心血训练的,一战全没了。火器不如朝廷,民心不如朝廷,连天时都不帮本王……还战什么?”
“可咱们还有五万大军……”
“五万?你知道朝廷现在有多少新军吗?八万!而且火铳队两千,火炮一百门。”石重贵看着天花板,“这一仗,把本王的梦打醒了。魏州……永远成不了气候。”
帐内一片死寂。
良久,石重贵说:“敬瑭,你去一趟开封。”
“做什么?”
“求和。”石重贵闭上眼睛,“就说本王重伤难愈,愿向朝廷称臣,永镇魏州。条件……朝廷不得追究此次战事,不得干涉魏州内政,不得削减魏州兵额。”
石敬瑭吃惊:“王爷,这……这太屈辱了!”
“屈辱总比灭族强。”石重贵说,“本王这次看清楚了,朝廷那个小皇子,不是池中物。冯道那个老狐狸,手段通天。再斗下去,魏州必亡。不如趁现在还有筹码,谈个好条件。”
“可万一朝廷不答应……”
“会答应的。”石重贵说,“朝廷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魏州,是江南。留着魏州,可以牵制太原、草原,还可以挡契丹。冯道算得清这笔账。”
其木格握住丈夫的手,眼泪滴落:“夫君……”
“别哭。”石重贵勉强笑了笑,“咱们还有儿子,让他平平安安长大,比什么都强。这乱世……我不争了。”
正月初二十,魏州使者秘密入开封。
草原,黑山新城。
其其格看着战报,眉头紧锁。
“首领,这一仗,把咱们的计划全打乱了。”巴特尔说,“魏州败了,太原态度暧昧,朝廷气势正盛。咱们的‘苍狼一型’……还要继续造吗?”
“造,为什么不造?”其其格说,“而且要多造。不但要造炮,还要造火铳,造铠甲,造一切能造的东西。”
“可朝廷那边……”
“朝廷赢了这一仗,接下来就要收拾北方了。”其其格走到地图前,“魏州求和,太原观望,就剩下草原还在自立。你说,朝廷会放过咱们吗?”
巴特尔脸色一变:“那咱们……”
“两条路。”其其格说,“第一,彻底倒向朝廷,做个听话的藩属;第二,联合太原、魏州,甚至江南,对抗朝廷。你觉得,哪条路好?”
“第一条安稳,但草原永远是人家的附庸;第二条危险,但有机会真正站起来。”巴特尔说,“属下……选第二条。”
“我也选第二条。”其其格眼中闪着光,“但不是现在。现在朝廷气势正盛,硬碰硬是找死。咱们要等,等朝廷犯错,等北方再生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一章春谋(第2/2页)
“那眼下怎么做?”
“做生意。”其其格笑了,“朝廷不是要重建幽州军吗?卖给他们战马,卖给他们皮甲,卖给他们一切需要的东西。价格……可以优惠点。但要有个条件:允许草原商队在中原自由通行,关税减半。”
“朝廷会答应吗?”
“会。”其其格说,“赵匡胤现在最缺的就是战马和装备。而且,冯道那个老狐狸,巴不得用经济利益拴住草原。这叫……各取所需。”
正月二十五,草原使者入开封,带来了一千匹战马,五百套皮甲的“礼物”,以及一份贸易协议草案。
太原,技术联盟总部。
李从敏看着各方情报,心情复杂。
魏州败了,他本该高兴——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但又该担忧——朝廷下一个要收拾的,可能就是太原。
“将军,朝廷密使到了。”王先生低声说,“是冯吉,带着小皇子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朝廷愿与太原结为“兄弟之邦”,共享技术,互通有无。条件是,太原必须承认朝廷的宗主地位,不得与魏州、草原结盟对抗朝廷。
“兄弟之邦?”李从敏笑了,“说得好听,不就是藩属吗?”
“那咱们……”
“答应。”李从敏说,“但要把条件谈清楚:第一,太原技术,朝廷可以学习,但不能无偿拿走,要付钱;第二,太原商品在中原销售,关税减半;第三,朝廷不得在太原驻军,不得干涉太原内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