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白:“那我不回去了?”
“不,得回去。”崔先生说,“但不急着走。您先上书谢恩,然后说‘路途遥远,需准备行装’,拖上十天半个月。这期间,咱们看看朝廷下一步动作。”
“下一步会是什么?”
“我猜……会是查走私。”崔先生压低声音,“咱们那批货,马上就要上路了。朝廷要是突然严查,咱们就危险了。所以,您这边拖着不走,我那边赶紧通知润州,货船暂缓出港。”
李弘冀点头:“就按先生说的办。”
当天,李弘冀的上书送到紫宸殿,写得情真意切:“臣蒙天恩,准归省亲,感激涕零。然北地严寒,臣体弱畏寒,乞宽限旬日,待雪霁路通……”
小皇子看完,笑了:“这个李弘冀,倒是谨慎。冯太傅,咱们要不要催催?”
“不催。”冯道说,“他拖,咱们也拖。正好趁这十天,把网布好。”
十月二十五,太原往岚州的官道上。
一支二十辆大车的商队正在冒雪前行。领队的是个精瘦汉子,姓刘,是王先生的心腹。车上装的标的是“太原特产”,实际是铁锭、火药、还有十几箱“技术资料”。
“刘爷,前面快到岚州界了。”探马回报,“朝廷新设了税卡,查得挺严。”
“多严?”
“所有车辆都要开箱检查,货物要核验文书,连车底板都要敲敲看有没有夹层。”探马说,“咱们这车货……怕过不去。”
刘爷皱眉。这趟货很重要,是卖给草原换战马的。要是被查了,损失不说,还可能暴露商盟的秘密。
“有没有别的路?”
“有,走西边的山路。”探马说,“那路险,但没税卡。就是……听说最近有狼群出没。”
“狼比税吏好对付。”刘爷当机立断,“改道,走山路!”
车队调转方向,钻进了茫茫雪山。
他们不知道,山路的出口处,已经有一队人在等着了。
岚州西,雪山垭口。
杨业带着三百新军,已经在这里埋伏三天了。他们是三天前接到赵匡胤密令,从幽州急行军赶来的——赵将军只说了一句:“守好垭口,有过往商队,一律扣下。”
“杨校尉,来了!”哨兵低声报告。
杨业举起千里镜,看到蜿蜒的山道上,一支车队正艰难爬行。二十辆大车,五十多个护卫,看装扮是太原商队,但护卫的兵器……太精良了,不像普通商队。
“准备。”杨业下令,“记住,不准伤人,只扣货。”
车队缓缓驶入垭口。突然,前方雪地里竖起一面旗帜——红色的“唐”字旗。紧接着,三百新军从两侧山坡现身,火铳对准车队。
“前方商队停下!”杨业高喊,“奉朝廷令,稽查走私!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
刘爷脸色大变,但强作镇定:“军爷误会了,咱们是正经商队,有文书……”
“文书拿来。”
刘爷递上文书。杨业看了看,笑了:“文书上写的是‘太原特产’,可我看这车辙印,每辆车都深陷三寸,怕是‘特产’太重了吧?开箱检查!”
“军爷,这冰天雪地的,开箱货物会受潮……”
“不开箱,就以走私论处!”杨业一挥手,“来人,开箱!”
士兵上前,强行打开第一辆车。箱盖掀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铁锭。
第二辆,是火药。
第三辆,是图纸。
……
开到第十辆时,刘爷突然暴起,从怀里掏出匕首,刺向最近的士兵。但他刚动,就听到“砰”一声响,左腿一麻,跪倒在地——杨业手里的火铳冒着青烟。
“拒捕伤人,罪加一等。”杨业冷冷道,“全部拿下!货物封存,押送岚州!”
同日,黄河古渡口。
石守信带着魏州的车队,也遇到了麻烦。不是税卡,是“塌方”——一段官道突然塌陷,说是“连日大雪,土质松动”。可石守信看那塌方的痕迹,分明是人为挖断的。
“将军,绕路的话,得多走三天。”副将说。
“不能绕。”石守信看着车上盖得严严实实的“粮草”,“这批货……不能耽搁。填路!”
五百骑兵下马,开始铲雪填土。可刚填平一段,前面又塌了一段。再填,再塌。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有人故意刁难。
石守信气得拔刀:“谁?给老子滚出来!”
没人出来。只有风雪呼啸。
正僵持着,一队朝廷骑兵从远处驰来,领头的居然是陈观——新科状元,现在挂着“河北道巡察使”的衔。
“石将军,好巧啊。”陈观下马,笑眯眯的,“这大冷天的,运粮呢?”
石守信咬牙:“陈大人,这路……”
“哦,这路啊。”陈观看了看,“年年冬天都这样,塌方。要不这样,本官正好要回开封,你们的车队跟我一起走官道吧。官道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