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岚州西山路,查获太原商队,车上装的是铁锭、火药、技术图纸。刘领队,这你怎么解释?”
王先生站着的副手脸色发白:“殿、殿下,那是……那是……”
“是走私。”小皇子帮他回答了,“按《唐律》,走私军械物资,货物充公,主犯流放三千里。不过……”他话锋一转,“朝廷念在太原一向恭顺,这次只罚没货物,不追究人责。但下不为例。”
王先生的副手扑通跪下:“谢殿下开恩!”
第二份卷宗:“十月二十七,黄河渡口,魏州车队携带大批马蹄铁,却以‘运粮’报关。石将军,你这是……”
石守信硬着头皮:“殿下,末将是……”
“是欺瞒。”小皇子说,“按律,瞒报关货,补税三倍。你们补了五百贯,按三倍,该是一千五百贯。但朝廷体恤魏州刚经战事,只让你们补足差额——再交一千贯即可。”
石守信咬牙:“末将领罚。”
第三份卷宗:“十月二十八,润州港,江南货船夹带军械。崔先生,你们江南……很缺剿匪的炮吗?”
崔先生汗如雨下:“殿下,那是……”
“是什么不重要。”小皇子摆摆手,“重要的是,你们交了八十万贯关税,算是补了过错。朝廷不再追究。”
第四份卷宗:“十一月初一,阴山小道,草原商队偷运战马。巴特尔首领,贡马需要走小路吗?”
巴特尔低头:“臣……知罪。”
“知罪就好。”小皇子说,“朝廷已经‘买’下了那批马,算是给你们一个台阶。下次再犯,就不是这个价了。”
四家代表跪了一地,冷汗湿透后背。
他们这才明白,朝廷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动作,是一直在等,等他们全部落网,再一锅端。
“都起来吧。”小皇子语气缓和了些,“朝廷知道,你们各有各的难处。魏州要养兵,草原要生存,太原要赚钱,江南要防身……这些,朝廷理解。”
“但是,”他话锋又一转,“理解不等于纵容。今天把诸位叫来,就是给你们提个醒:朝廷的底线,别碰。该交的税,交;该守的法,守;该尽的忠,尽。只要你们守规矩,朝廷不会亏待你们。”
他拿出四份新的文书:“这是朝廷拟的《四方贸易新规》,你们看看。从今往后,所有跨域贸易,必须在朝廷设立的‘互市监’登记,依法纳税。只要依法,朝廷保障你们的安全和利益。”
四人接过文书,翻看。条款比之前严,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关键是……朝廷这次展示了肌肉,他们不敢不从。
“都回去好好想想。”小皇子最后说,“想通了,来签字。想不通……朝廷也有办法让你们想通。”
会议结束,四人灰溜溜地离开。
走出四方馆时,江南崔先生突然苦笑:“咱们四家斗来斗去,原来……都在朝廷的掌心。”
石守信叹气:“回去吧,该认的认,该改的改。”
巴特尔最实在:“至少,以后能光明正大做生意了。”
王先生的副手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四方馆顶楼——那里,冯道正站在窗前,俯视着他们。
老狐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夜,紫宸殿。
小皇子问冯道:“太傅,他们会老实吗?”
“暂时会。”冯道说,“但人的贪心是压不住的。过个一年半载,他们又会蠢蠢欲动。到时候,再敲打就是了。”
“这样反复敲打,什么时候是个头?”
“等到殿下真正君临天下的时候。”冯道看着小皇子,“等到朝廷的兵,能随时踏平魏州;等到朝廷的水军,能横渡长江;等到草原、太原、江南,都真心臣服的时候。”
小皇子望向窗外,雪还在下。
“那还要多久?”
“快了。”冯道说,“经此一事,他们知道朝廷的手段了。接下来,他们会收敛,会观望,会等待机会。而朝廷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变得更强。”
“等朝廷强到他们绝望的时候,乱世……就该结束了。”
雪夜里,一老一少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飞雪。
远处,开封城的灯火在雪中朦胧闪烁。
那是万家灯火。
也是……太平的曙光。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公元931年冬季,后唐明宗时期确实加强了对走私和边境贸易的管控。这一时期中央试图通过经济手段加强对藩镇的控制。
稽查走私的历史实践:五代时期中央政权常通过稽查走私来打击藩镇经济,这是重要的控制手段。查获违禁物资后从轻发落以换取政治忠诚是常见操作。